第61章：初入山林，獠牙驚魂
晨露還掛在有熊國部落外的茅草叢上時，軒轅的腳步已經踏過了熟悉的地界。身後族人的送別聲漸漸模糊，眼前的景象卻越來越陌生——平日裡狩獵常去的林子邊緣，此刻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界限隔開，往裡走幾步，樹木的枝乾陡然粗壯起來，纏繞的藤蔓如同巨蟒般垂落，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卻照不亮那些深不見底的樹影角落。
他緊了緊背上的行囊，母親附寶連夜烤製的肉乾散發著淡淡的麥香，父親少典贈予的石刀在腰間沉甸甸的，石質的刀刃被打磨得異常鋒利，邊緣泛著清冷的光。那張牛角弓斜挎在肩上，三支石鏃箭囊係在腰側，每走一步都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這過分安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終南山……岐伯……”軒轅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知道前路遙遠，可一想到能解開那些關於疾病和生命的疑惑，腳步便不由自主地加快。出發前，老獵手們曾告誡過他，越往南走，山林裡的猛獸便越凶猛，那些從未被部落馴服的生靈，對闖入者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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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半天還算平靜。他看到色彩斑斕的鳥兒在枝頭跳躍，聽到不知名的蟲鳴在草間此起彼伏，偶爾有幾隻受驚的野兔竄過，留下一串模糊的腳印。軒轅按照部落裡學來的法子，在路過的樹乾上用石刀刻下標記，既能辨別方向，也能在迷路時找回原路。他還順手采摘了幾株熟悉的草藥——消炎的馬齒莧、止血的鐵莧菜，用草繩捆好，塞進行囊側麵的布袋裡，這些都是行走山林必備的東西。
日頭爬到頭頂時，軒轅找了塊背風的岩石坐下，拿出肉乾和水囊。剛咬下一口肉乾，鼻尖突然嗅到一絲異樣的氣味——那是一種混雜著泥土腥氣和野獸臊臭的味道，不算濃烈，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發緊的壓迫感。
他猛地抬頭，握緊了腰間的石刀。四周的蟲鳴不知何時停了，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輕了許多，隻有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地敲著胸腔。目光掃過前方的灌木叢，枝葉搖晃的幅度有些不對勁，不像是風刮的，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挪動。
“呼哧……呼哧……”
粗重的喘息聲從灌木叢後傳來，帶著濕漉漉的熱氣，仿佛就在耳邊。軒轅緩緩站起身，將牛角弓從肩上取下，手指搭上弓弦，眼睛死死盯著那片晃動的綠意。他想起父親說過，遇到猛獸不能慌，越是害怕，越容易成為它們的獵物。
突然，“嘩啦”一聲脆響，灌木叢被硬生生撞開一道口子。一頭油光水滑的野豬猛地竄了出來，站在離軒轅不過三丈遠的地方。這畜生比部落裡見過的任何一頭野豬都要龐大，棕黑色的鬃毛根根倒豎，像鋼針一樣紮在背上，兩顆彎曲的獠牙從嘴邊突出，足有半尺長，尖端泛著黃白色的光，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漬，顯然剛獵殺過別的動物。
最讓人膽寒的是它的眼睛，那雙小而圓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死死地盯著軒轅，充滿了狂躁和敵意。它低下頭，用鼻子在地上嗅了嗅，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低吼，前蹄在地上刨著土，濺起的泥塊打在落葉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軒轅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知道，這是野豬發起攻擊前的征兆。部落裡曾有獵手被野豬的獠牙挑穿了胸膛，那景象他至今記得。他慢慢後退半步，將身體貼在身後的岩石上，這樣至少不用擔心背後受襲。右手穩穩地握住弓身，左手抽出一支石鏃箭，搭在弦上，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別過來……”他低聲說道，聲音有些發緊。他知道野獸聽不懂人話，但這更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野豬似乎被他的動作激怒了，猛地抬起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緊接著，它後腿猛地一蹬地麵，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過來，四蹄踏在地上，發出“咚咚”的巨響，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軒轅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雙眼緊緊鎖定野豬的動向。距離越來越近，他甚至能看清對方獠牙上的汙垢和嘴邊滴落的涎水。就在野豬距離他不到一丈遠，即將低下頭用獠牙挑過來的瞬間，他猛地鬆開了拉滿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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