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百會穴，同時對雷公喊：“快取艾草，灸他‘關元’！”
眾人手忙腳亂，直到艾草的溫氣漸漸滲入獵人丹田，他抽搐才停了，臉色也慢慢緩過來。岐伯鬆了口氣，轉身看向伯高——少年早已麵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知道錯在哪了嗎？”岐伯的聲音很沉，卻沒有發怒。伯高哽咽著：“我、我紮深了……”“不全是。”岐伯指著獵人的頭，“他昨夜守獵，淋了秋雨，頭上帶著濕寒之氣。百會雖治頭痛，卻最忌寒濕未散時深刺，這是‘犯了天時’。再者，他方才說頭痛如劈，是‘實症’，你卻用了補法，這是‘辨症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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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眾人扶獵人去休息，然後把所有弟子叫到院中，包括嚇得還沒緩過神的伯高。“把木人搬出來。”岐伯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回蕩，“伯高，你再紮一次百會。”
伯高抖著腿上前，拿起金針，手卻怎麼也穩不住。岐伯道：“看著木人，想著方才獵人的慘叫。醫者手上的針，一頭連著生，一頭連著死。今日是我在，能救回來，若下次隻有你自己呢？”
伯高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噗通”一聲跪下：“師父，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錯了，就要改。”岐伯扶起他，“但不是再也不敢，而是要更敢——敢直麵錯誤，敢記住教訓，敢下次做得更好。”
他親自握住伯高的手，引導著金針落在木人百會穴上：“記住，頭為‘諸陽之會’，針刺需‘淺而疾’。遇實症，要‘瀉’，撚針當‘緊提慢按’；遇虛症，才‘補’，需‘緊按慢提’。這些不是口訣，是人命換來的規矩。”
那天下午，岐伯沒再讓弟子們練針，而是講了自己年輕時的一樁往事——他曾為一位難產的婦人施針，因急於求成，紮錯了穴位，雖然後來用草藥救下了婦人，孩子卻沒能保住。“那婦人的哭聲，我記了三十年。”岐伯望著遠方的山巒，聲音有些沙啞，“你們要學的，不隻是針如何紮，更要學‘何時該紮，何時不該紮’。心裡的那杆秤，比手上的針更重要。”
夕陽西下時，伯高獨自留在院子裡，一遍又一遍地在木人上練習百會穴的針法，直到暮色吞沒了木人的輪廓，他的動作終於不再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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