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集：婚嫁與醫
暮春的風帶著山野草木的清氣，拂過有熊部落的營寨。新搭起的柴門外，掛著幾束曬乾的艾草與紅花，這是部落裡約定俗成的喜兆——阿芷要出嫁了。
阿芷是部落裡出了名的巧手姑娘，織的麻布細密如蛛網，繡的鹿紋栩栩如生。可自打半年前定下與鄰部石部落的阿石的婚事，她就時常蹙眉。有時晨起會捧著小腹蹲在灶邊，額上沁著薄汗；有時夜裡繡著嫁妝，忽然就放下針線，望著窗外出神。母親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幾次想找巫祝問問，都被阿芷攔住了。“娘，許是累著了，過幾日便好。”她總這麼說，可那眉宇間的愁緒，卻像雨後的青苔，一日日濃了起來。
這日午後，軒轅巡營路過阿芷家附近，見她母親正站在籬笆外搓著手，望著遠處的醫館方向歎氣。“大嬸，何事煩憂？”軒轅停下腳步，溫和地問道。他身上的麻布衣裳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可那雙眼睛亮得像春日的陽光，總能讓人心裡安定幾分。
阿芷母親見是軒轅，忙上前幾步，聲音裡帶著哭腔：“軒轅首領，這……這阿芷明日就要嫁了，可她這身子……”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軒轅心中了然，溫聲道：“莫急，帶我去看看阿芷。”
進了屋，阿芷正坐在織布機前，手裡握著梭子，卻沒動靜。聽見腳步聲，她回過頭，臉上飛起一抹紅暈，慌忙起身行禮。軒轅見她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便示意她坐下，又對阿芷母親說：“大嬸，可否借一步說話？”
到了屋外，軒轅問道：“阿芷是不是時常腹痛？月事也不規律？”阿芷母親一驚，連連點頭：“是啊是啊！有時兩三月才來一次，來了又痛得厲害，飯都吃不下。這要是嫁過去，身子骨這麼弱，可怎麼好？”
軒轅沉吟片刻，轉身往醫館走去。不多時，他帶著岐伯的弟子靈樞回來了。靈樞是個眉目清秀的年輕女子，跟著岐伯學醫已有五年，最擅長調理女子病症。她給阿芷診了脈，又細細問了飲食起居，最後對阿芷說：“姑娘莫怕，你這是氣血不暢，肝氣鬱結所致。思慮太多，再加上近來籌備婚事勞累，才讓身子虧了。”
阿芷紅著臉低下頭：“靈樞姐姐，這……這會不會影響……”她沒說下去，可那聲音裡的不安，像根細針，輕輕刺著每個人的心。女子出嫁，最盼的便是能順利生養，這是部落延續的根基，也是每個姑娘心底最深的期盼。
靈樞握住阿芷的手，她的掌心帶著草藥的清香，溫暖而有力。“放心，調理得當，不妨事的。”她說著，從藥囊裡取出一小包藥材，“這是當歸、川芎、白芍、熟地，還有幾味疏肝理氣的柴胡、香附。每日取少許，加些羊肉煮湯，早晚各喝一碗。另外，晨起後去河邊走走，多看看開闊的景致，少想煩心事。”
阿芷接過藥包，指尖觸到那乾燥的藥草，心裡忽然就踏實了些。這時，軒轅從懷裡掏出一卷竹簡，遞到阿芷手中。“這是我讓岐伯整理的一些女子養生的法子，你帶在身邊吧。”竹簡上的字是軒轅親手刻的，筆畫沉穩有力：“女子以血為本，月事順則體安。忌生冷，忌憂思，多食紅棗、山藥……”後麵還寫了些起居注意，比如經期勿沾冷水，孕期忌負重，產後需靜養百日等。
阿芷捧著竹簡，手指撫過那些溫熱的刻痕，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不是傷心，是感動。她從未想過，首領竟會為她這樣一個普通姑娘，如此費心。
“阿芷，”軒轅站在門口，陽光透過他的肩頭灑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婚嫁是喜事，更是新的開始。身子是根本，根基穩了，日子才能紅火。這調理的方子，不僅是給你的，也是給石部落的。明日我會讓靈樞隨你去石部落，把這些法子教給那裡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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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芷用力點頭，眼眶紅紅的，卻笑著說：“謝首領，謝靈樞姐姐。”
第二日，送親的隊伍出發了。阿芷坐在牛車上，懷裡揣著那包藥材和竹簡，臉色比昨日紅潤了許多。靈樞騎著一匹溫順的母馬，跟在牛車旁，手裡提著一個更大的藥箱，裡麵裝著為石部落女子準備的藥材和養生圖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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