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集：晚年起居
晨曦剛漫過有熊部落的木柵欄，軒轅已立於院中。他身著素色麻布短褐，腰間束著簡單的麻繩，鬢角雖染霜白，眼神卻清亮如秋水。吸氣時，他雙肩微沉，胸腔緩緩鼓起，仿佛將山間清露都納入肺腑；呼氣時，唇間輕吐，似有若無的白氣隨晨風散開，這是他堅持了數十載的吐納之法。
“首領，今日的小米粥熬得稠了些，您嘗嘗？”侍女捧著陶碗走近，碗沿還冒著熱氣。軒轅接過，指尖觸到陶碗的溫涼，目光落在碗中——小米粒脹得圓潤，間雜著幾粒紅豆，這是食醫按“春養肝”的方子調的。他舀起一勺，慢慢送入口中，米香混著豆的綿甜在舌尖散開，“告訴食醫，明日可加些山藥，近來脾胃似有些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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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應著退下，軒轅卻沒回屋，轉而走向醫館。路上遇見晨起的族人，有提著陶罐去井邊打水的婦人，見了他便笑著頷首：“首領今日氣色真好。”他也笑著回應：“你家小子昨日說嗓子癢，讓醫官看看，用些薄荷煮水喝。”婦人愣了愣，隨即恍然：“首領竟還記得，多謝提醒！”
醫館裡，岐伯正對著一堆草藥出神。見軒轅進來，他直起身：“你看這味黃芩，昨日普查的人從西山采來，比尋常的苦重些。”軒轅走上前，拿起那黃芩根，斷麵呈黃棕色，湊近聞了聞，眉頭微蹙：“苦味烈，恐寒性更甚，當囑醫官用的時候，需配些生薑中和。”他放下藥根，瞥見案上攤著的醫案，隨手拿起一本翻看。
“這是昨日孩童發熱的記錄？”他指著其中一頁，“用青蒿煮水退熱，方是對的，但劑量寫‘一把’，太籠統了。孩童年歲不同，體質有別，當寫明‘三歲以下半把，五歲以上一把’，讓醫官們記著。”岐伯點頭應下，忽然笑道：“您這記性，比我這沒白頭的還好。”軒轅放下醫案，指尖劃過案上的刻痕——那是醫官們記錄每日就診人數的，“老了，記不住新事，倒把這些瑣碎記牢了。”
午時，陽光正好。軒轅沒去議事的大屋，反而坐在院中的老槐樹下，麵前擺著一卷竹簡，是雷公整理的《軒岐要略》初稿。他拿起骨刀，在“怒傷肝”那條下輕輕刻了幾筆：“……怒時當避，或登高遠眺，或臨溪觀魚，令肝氣得舒。”刻完，他放下骨刀，望向遠處的田壟。幾個少年正在藥田裡除草，動作雖生澀，卻看得出很用心，那是各部落選來學醫的孩子。
“首領，北邊部落派人來，說想討些防治風寒的方子。”侍衛來報。軒轅想了想：“讓他們多帶些羊皮來，換我們的防風和羌活。另外，把‘冬日避寒如避矢石’那句口訣抄給他們，比方子更要緊。”侍衛剛要走，他又補充，“告訴來使，若有牧民關節痛，可用蒼術、艾葉煮水熏洗，這法子他們用得上。”
傍晚時分，軒轅回到住處。屋裡的陶罐裡煨著湯，是用當歸、黃芪燉的山雞，卻隻燉了小半時辰——醫官說他年事已高，滋補太過反而滯氣，故隻讓淺燉。他盛了小半碗，慢慢喝著，窗外傳來孩童的嬉笑聲，那是學堂的孩子們放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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