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
書房內重歸寂靜,隻剩下陸玄一人,他走到紫檀木雕花的衣架前,動作不緊不慢。
衣架上掛著一件更為莊重華貴的親王常服,玄色為底,以金線繡著四爪行蟒,雲紋環繞,玉帶嵌寶。
馬車駛入宮門,穿過一道道戒備森嚴的宮牆與門戶,最終停在了內廷深處。
陸玄在李公公的引領下走向禦書房。
禦書房外,值守的帶刀侍衛與太監目不斜視,時刻保持警惕的狀態。
李公公上前低聲通稟,前麵厚重的殿門被無聲推開一道縫隙。
陸玄整了整衣袍,邁步而入。
殿內光線通明,龍涎香的馥鬱氣息瀰漫,與外界的寒涼不同,這裡麵溫暖如春。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越過殿中肅立的幾道身影,落在了最深處、那高踞於禦座之上的老人身上。
陸克淵,大離國皇帝,原身的生父,也曾是幽月穀的弟子。
老人並未穿戴正式的朝服冕旒,隻著一身明黃色的龍紋常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
他麵容威嚴深邃,斜倚在寬大的龍椅上,一手隨意搭著扶手,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光滑的紫檀木椅麵上。
龍椅之下,殿中央,已經站著三個人。
太子陸長生,位於最前,身姿挺拔,身著杏黃色四爪蟒袍。
三皇子陸玖,立於太子側後方半步,一身暗紫色親王服,眉眼鋒銳,嘴唇緊抿。
四皇子陸景餘,年紀最輕,站在另一側,一身寶藍色錦袍,麵容俊秀,眼神不時悄悄瞟向龍椅方向。
三人聽到腳步聲,都轉過頭來。
太子陸長生的目光與陸玄一觸即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
陸玖則是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了陸玄一眼,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
陸玄步履沉穩的走到殿中,在距離三位兄弟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撩起衣袍下擺,一絲不苟的行下躬身大禮:「兒臣陸玄,叩見父皇。」
龍椅上的陸克淵,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靜靜的看了陸玄片刻。
然後,他才緩緩開口,「南陽、寧玉、孟風、太安……四郡靈根者,於押送途中遇襲身亡。」
「你,執掌黑衣衛,此事,你有何話說?」
這是一個「送命題」,回答稍有差池,輕則失權,重則失寵,甚至可能被直接圈禁,徹底斷送前程。
尤其是在靈根檢測這個敏感節點之前。
太子陸長生的嘴角幾乎難以抑製的微微上翹,他等著看這個一向不怎麼起眼的二弟,如何在父皇的威壓麵前驚慌失措,語無倫次,推諉狡辯。
那將是自己順勢補刀、徹底將其踩下去的最好時機。
三皇子陸玖的眼神也銳利了幾分,四皇子陸景餘則把頭垂得更低了。
來的路上,陸玄早推演過無數種應對。
若是原身,此刻恐怕早就方寸大亂,要麼竭力辯白,將責任推給具體執行的趙忠,要麼東拉西扯,試圖轉移視線。
這正是帝王最不喜看到的「無能」。
他太了解這類掌控欲極強的上位者了,尤其是陸克淵這種曾經擁有過超凡,如今卻困於凡俗權位的帝王。
他要的,或許根本不是真相,也不是完美的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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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的,是態度,是服從,是敬畏,是……對他手中皇權的絕對承認。
他要看到兒子在他麵前,因他的意誌而惶恐,因他的問責而臣服。
最是帝王無情家。
陸玄緩緩抬起頭,目光迎向龍椅上那雙淡漠的眼睛。
「兒臣有罪,請父皇責罰!」
陸玄沒有解釋,沒有推脫,乾脆利落的將罪責攬下。
畢竟,出來混總是要還的,錯了就要認,挨打就要立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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