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州州衙內,知州何豐育氣得臉色鐵青,將一紙傳單狠狠摔在案上。
那傳單上赫然寫著大夏在巴東推行的新政:三十稅一、廢除苛捐、清丈田畝,均分田地。
“這群廢物!“何豐育對著通判怒吼,“連反賊的傳單都撒到衙門裡來了,那些衙役是乾什麼吃的?馬上把巡街的班頭都給本官叫來!“
通判連忙躬身勸道:“大人息怒。此時召見他們,恐怕會適得其反啊。”
“適得其反?“何豐育冷笑,“難道就任由這些反賊在城裡肆意妄為?”
“大人明鑒,如今巴東縣城一日而下,城中人心惶惶,軍心渙散,而那些衙役都是本地人,他們也得為自己留條後路,若是此時嚴懲傳謠之人,萬一激起民變,待大夏兵臨城下時...”
何豐育猛地一拍桌子:“難道就任由這些賤民議論紛紛?”
“大人,“通判苦口婆心再次勸道,“此刻最重要的是穩住局勢,隻要援軍一到,這些牆頭草自然會重新倒向我們,當務之急是催促楊總兵速速發兵救援。”
提到援軍,何豐育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楊正芳這個懦夫!明明是他的防區,卻按兵不動!還有那個秦翼明,說什麼要誘敵深入,簡直是一派胡言!
如今鄖陽府也有偽夏反賊進攻,若是歸州丟失,與鄖陽府連成一片,互為倚靠之勢,屆時又該如何!都是廢物。”
而此時在荊州總兵府內,楊正芳同樣麵臨艱難的抉擇。
副將在一旁勸道:“總兵大人,秦總兵既然有令,要我們放棄歸州駐守夷陵,不如就按他說的辦,萬一歸州失守,責任也不在咱們身上。”
楊正芳煩躁地在廳中踱步:“可歸州是我的防區!本將有守土之責,若是就這麼放棄了,將來朝廷追究起來...”
“大人多慮了。“副將繼續勸道,“秦總兵是湖廣最高軍事長官,他的軍令就是最高指令,況且鄖陽那邊也傳來消息,偽夏從陝西又殺過來一路人馬,咱們現在去救歸州,萬一夷陵有失,那才是真的萬死莫辭啊。”
就在楊正芳舉棋不定之時,遠在鄖陽前線的李鐵柱已經展開了新的攻勢。
從3月9日出兵後,李鐵柱自陝西興安州兵分兩路,周德興、王坤部先後拿下上津縣,鄖西縣。
而另外一路的竹溪縣,竹山縣則是由第三鎮周應為、高昌平負責。
而在四縣陸續被大夏官兵拿下後,剩餘的兩縣守軍宛若驚弓之鳥,絲毫不敢提支援之事,鄖陽府城此刻就是一座孤城。
鄖陽府,地處陝、楚交界之地,乃軍事重鎮,在崇禎朝之前,鄖陽府從未設總兵一職,此地軍務由鄖陽撫治統籌,搭配遊擊、副將等職協同,從未設總兵職位,而最後一任鄖陽撫治便是如今的四省總督盧象升。
自盧象升之後,鑒於偽夏在四川及陝西的攻勢愈發壯大,經過再三考慮後,崇禎設立了鄖陽總兵一職,負責統籌當地軍務。
鄖陽府城,毗鄰漢江,漢江自西北向東南繞城而過,將府城與南岸的山地隔離開來,城址緊鄰江邊,江麵開闊,既可為城市提供水源和交通支撐,又能憑借漢江天險構建天然防禦屏障。
在拿下鄖西縣後,李鐵柱率第二鎮兩協休整過後徑直朝著府城而去,同時等待第三鎮兩協的到來。
漢江之上,大夏水師戰船排開陣勢,李鐵柱站在旗艦甲板上,用千裡鏡仔細觀察著鄖陽府城的防禦工事。
“看來明軍是下了血本啊。“他放下千裡鏡,對身旁的周德興說道,“江麵上沉船密布,還有鐵鎖橫江,城頭上的火炮也不少。”
周德興指著地圖道:“根據聽風司的情報,明軍在江底還打了木樁,攻城困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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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柱沉思片刻,忽然問道:“城中守軍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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