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和楊嗣昌既然下了決心與韃虜結盟剿殺我等，關寧防線壓力減輕，抽調部分邊軍精銳入關協剿，是極有可能的。
這些邊軍久經戰陣，火器精良，是塊硬骨頭，也可能，朝廷認為主攻方向在河南，山西隻是策應，但無論如何，”他轉向張順，，“不可大意，需防明軍聲東擊西，或兩路同時發難，第五鎮獨守東大門，擔子很重。”
張順挺直腰板：“末將明白！已令各部加強戒備，日夜哨探不絕，各隘口營壘、壕溝鹿砦，都在加緊完善，火器、彈藥已按戰備標準配發到位。”
“後勤方麵，”張行接過話頭，“我已協調後方，後勤司會優先保障東線，糧秣、被服、藥材，特別是火藥和鉛彈，會通過武關道、子午道陸續運抵，務必讓將士們吃飽穿暖，彈藥充足，東邊，就全權交給你了。”
“末將領命！必不負大王重托！”張順抱拳，聲音堅定，隨即他又問道：“那……大王明日可要前往前線各營壘視察？末將這就去安排沿途警戒。”
“當然要去，從最東端的壕溝哨卡，到後方支撐營壘，整條防線我都要走一遍。不然，我此行的意義何在？安排可以，但不必興師動眾，擾了部隊正常備戰，輕車簡從即可，我也正好看看最真實的情況。”
張順知道大王作風，隻得應下：“是！末將這就去準備，定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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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張行依舊是一身不起眼的將領裝束，在張順、王振武及一眾精銳護衛的陪同下，騎馬前往前沿防線。
為安全計，他們並未走最暴露的路徑，而是沿著山脊和後方交通壕行進，但視野足以俯瞰大部分前沿陣地。
泥濘的道路難行，但沿途所見，讓張行暗自點頭。士兵們雖然滿身泥水，但秩序井然，修補工事、搬運物資、巡邏放哨，各司其職。
見到總兵陪同一位陌生但氣度不凡的年輕將領過來，軍官們紛紛行禮，士兵們則投來好奇的目光，張順並不介紹，隻揮手讓他們繼續做事。
他們首先來到一處位於半山腰的營壘，這裡是防禦支撐點之一，駐紮著一個哨。
哨長是個精瘦的漢子，見到總兵親臨，急忙迎出。
張行仔細查看了營壘結構、火力配置、士兵的住處和夥食，還詢問了哨官幾個關於防禦預案和士兵士氣的問題。
哨官雖有些緊張，但對答如流，顯然對防務很上心。
“兄弟們聽說可能要打大仗，怕不怕？”張行隨口問道，語氣平和。
哨官搓了搓手，老實回答：“回大人，說一點不怕是假的，畢竟對麵人可能比咱多，但怕也沒用，當兵吃糧，守土有責。再說了，”他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興奮，“大夥兒都說，大王可能都關注著咱們這邊呢，咱們更不能慫！得給大王掙臉！”
張行與張順對視一眼，微微一笑，鼓勵了哨官幾句，留下兩壇後方帶來的酒給哨裡驅寒，便繼續前行。
越靠近最前沿的壕溝體係，氣氛越發緊張，明暗哨卡增多，士兵們的神情也更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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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行一行最終抵達了昨日那年輕士兵王大壯所在的防段，這裡是一處相對平緩的斜坡，麵向東方挖出了三道交錯蜿蜒的深壕，壕後是土木結構的胸牆和幾個突出的銃台。
疤臉老兵正在督促幾個新兵檢查火繩和銃管是否受潮，一抬頭看見總兵來了，連忙喊口令，防段內十餘名士兵迅速列隊。張順擺擺手：“繼續值勤，不必列隊，這位是……”他略一遲疑，張行卻已走上前。
士兵們好奇地打量著這位年輕人，很快，有人從張行的麵容氣質，以及總兵恭敬的態度中猜到了什麼，眼睛慢慢睜大，呼吸都輕了。
張行走到胸牆後，手扶垛口，向霧氣朦朧的東方望了片刻，那裡是河南地界，然後他轉過身，麵向這群渾身泥漿、眼神緊張的士兵。
“弟兄們，”他的聲音不高，但清晰平穩，穿透細雨，“我是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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