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築牆挖壕,日新月異,我等再也拖延不得!”
他頓了頓,手指在簡易地圖上劃過,並未落在那幾處被反複討論的安全通道上,而是指向了寧夏衛防線中段一個不起眼的標記點:“我意已決,不從鄂爾多斯、土默特這兩處坦途之地進攻。”
此言一出,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咦之聲。
幾位蒙古首領,尤其是額璘臣和土默特部的代表,臉上都露出明顯的不解和急切。
額璘臣忍不住上前一步,撫胸道:“睿親王!那幾處通道寬闊平坦,最利我騎兵發揮,為何舍近求遠,另擇他處?若是強攻其他營壘,我軍兒郎……”
“額璘臣首領!”多爾袞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如刀般掃過,“本王征戰多年,豈不知何處利於騎兵?正因那幾處太過理想,工事看似薄弱,才更可能是大夏精心布置的陷阱!
你等隻見其表,未見其裡!大夏防線修築如此之速,各處漏洞彌補井然有序,唯獨留下這幾處明顯的缺口,且在我軍反複窺探後,才開始匆忙修補,豈不蹊蹺?
此乃餌兵之計!昔年孫臏減灶誘龐涓,便是示弱以驕敵,誘其輕進。今日大夏,手段如出一轍!”
他環視眾人,語氣斬釘截鐵:“本王斷定,那幾處通道之後,必有重兵埋伏,火器林立!一旦我軍主力湧入,便是自投羅網,屆時進退失據,悔之晚矣!
我意已定,就從寧夏衛中段此處,擇一雖無深壕,但營牆亦未完全連綴之地進攻!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撕開口子後,騎兵迅速突入,以快打慢!”
他看向幾位滿洲將領:“圖爾格,薩哈廉,你二人立刻整備我滿洲精銳,做好準備,等待主力到來一同進攻!”接著,他又看向幾位麵麵相覷的蒙古首領:“至於諸位,隨時聽候調遣,準備協同進攻!
本王會即刻修書,將決斷呈報鄭親王,並請其督促後續大軍及糧秣加速向前線靠攏,諸位,按令行事即可,毋庸再議!”
多爾袞最後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甚至有一絲淩厲。
額璘臣等人到了嘴邊的話,被他那決絕的眼神和毋庸再議四個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與一絲不滿,但終究不敢違逆這位權勢滔天、手段酷烈的睿親王,隻得紛紛撫胸行禮,口稱:“嗻!謹遵睿親王號令!”
眾人懷著各異的心思,陸續退出大帳。
多爾袞獨自站在地圖前,手指重重按在他選定的那個進攻點上,他何嘗不知道強攻營牆的艱難,但相比起跳進一個明擺著的口袋,他寧願選擇一場硬仗,至少,主動權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他準備喚來文書起草給濟爾哈朗的信件,並下令全軍拔營,向預定攻擊點移動,以阻止大夏繼續完善該處工事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報——!”額璘臣去而複返,臉色發白,甚至來不及行禮,便急聲道:“睿親王!大事不好!我們的哨騎來報,西南方向,出現大隊大夏騎兵!距離我部主營地已不足二十裡,正快速逼近!”
“什麼?!”多爾袞霍然轉身,眼中爆射出難以置信的寒光,“大夏騎兵?靠近鄂爾多斯部主營地?你們的斥候是乾什麼吃的?!為何直到如此近距才來稟報?!”
額璘臣額角見汗,囁嚅道:“這……親王息怒!他們……他們似乎是沿著幾條乾涸的古河床迂回而來,避開了我們主要的巡哨道路,而且馬匹似乎都銜枚裹蹄,動靜極小……”
“廢物!”多爾袞怒斥一聲,但此刻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怒與一絲被突襲的羞辱感,厲聲下令:“傳令!全軍立刻進入戰備!
額璘臣,你部騎兵立刻前出,遲滯敵軍,摸清其虛實!圖爾格、薩哈廉,集結我滿洲甲兵,依托營地外圍車仗、輜重,布防!準備接應額璘臣部,並伺機反擊!快!”
他心中又驚又怒,大夏騎兵竟然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鄂爾多斯部的主營地附近!如果對方攜帶了那些可惡的火炮,趁亂轟擊,或者有大隊步兵緊隨其後……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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