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營牆和前方淺壕的存在，騎兵無法直接發揮衝擊優勢，擔任主攻的兩萬漠南部族戰士，此刻已紛紛下馬，持盾握刀，在將領的催促下，開始向前移動。
得益於這段防線長達三四裡的正麵，兩萬步卒得以充分展開，形成一波看似無窮無儘的進攻浪潮。
“嗚——嗚——嗚——”
低沉而蒼涼的牛角號聲，驟然劃破清晨的寧靜，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
“進攻！”
隨著薩哈廉一聲令下，黑壓壓的漠南步卒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開始向前湧動，最初是緩步，而後步伐加快，最終形成了洶湧的人潮，向著夏軍營牆撲去。
盾牌組成的牆麵在前，長刀與骨朵在縫隙中閃爍寒光，數萬隻腳踩踏地麵，揚起了漫天黃塵。
多爾袞立刻舉起了千裡鏡，鏡筒緊緊追隨著營牆上的動靜，他清晰地看到，當清軍號角響起、人潮啟動的瞬間，牆頭那些穿著破爛的夏軍出現了明顯的慌亂。
有人驚惶地指著城下，有人似乎在大聲呼喊，隊形出現了片刻的騷動，儘管很快有軍官模樣的人站出來嗬斥彈壓，但那短暫的失序，依舊被千裡鏡精準捕捉。
“果然……隻是些烏合之眾。”多爾袞心中最後一塊石頭似乎落了地，若真是精兵，斷不會在敵軍剛動時就露出如此窘態。
與此同時，牆頭那僅有的幾門火炮也發出了怒吼，實心鐵球砸入推進的人群中，犁出了幾道短暫而血腥的通道，帶起一片淒厲的慘叫。
但火炮數量太少，射速也慢，對於兩萬展開的進攻大軍而言，這點殺傷猶如杯水車薪。
“火銃齊射！”牆頭傳來了夏軍軍官的吼聲。
一陣稍顯密集的銃聲響起，鉛彈如雨點般潑灑下來。
衝在前排的漠南勇士中，不斷有人被擊中，盾牌被穿透，身體踉蹌著撲倒在地。慘叫聲、怒吼聲、銃炮聲交織在一起，戰場瞬間被血腥與硝煙籠罩。
然而，正如多爾袞和圖爾格之前所料，這段防線太長了，夏軍牆頭守衛的火銃兵，滿打滿算不過兩百餘人，他們需要防守三四裡長的戰線。
麵對如同海潮般湧來、隊形相對鬆散的進攻者，他們的火力顯得如此單薄和分散。
儘管每一輪齊射都能放倒數十人，但對於滾滾向前的人潮而言，這點損失仿佛隻是巨獸身上被拔掉了些許毛發。
薩哈廉騎在馬上，在安全距離外督戰。他看著部落的勇士們不斷倒下，心如刀絞，怒火中燒。
但他更清楚，此刻絕不能退，他嘶聲大吼：“盾手！舉盾頂上去！弓箭手，拋射！壓製牆頭！”
更多的木製大盾、甚至臨時趕製的粗糙門板被頂到了最前麵，雖然無法完全防住火銃在近距離的直射，但確實大大增加了幸存幾率。
與此同時，漠南部族中善射的勇士們，開始向牆頭仰射，儘管仰射精度欠佳，但密集的箭雨依舊給牆頭的夏軍火銃手帶來了壓力和傷亡，時不時有火銃手中箭倒地，被同伴拖下牆去。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滿蒙聯軍的先鋒，在付出數百人傷亡的代價後，終於艱難地推進到了距離營牆不足六十步的距離。
這個距離，弓箭的威力開始顯現，牆頭夏軍火銃手的傷亡明顯加劇。
就是此刻！
一直緊盯著戰局的王自九，猛地向旁邊待命的旗號手打了個淩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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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號手會意，立刻揮動了一麵綠色的三角小旗。
牆頭上，那些早已等待多時的民夫演員們，看到信號，立刻爆發出驚人的演技，他們像是終於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和恐懼，有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有人發出絕望的哭喊，更多的人則是不管不顧地轉身，朝著牆後的梯道瘋狂逃竄。
那倉皇潰退的模樣，活脫脫是一群烏合之眾在崩潰邊緣的真實寫照。
“看！他們撐不住了！”濟爾哈朗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他指著牆頭那些潰逃的身影，語氣帶著勝利在望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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