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大夏軍令嚴禁戰時飲酒，以水代酒，但氣氛依舊熱烈。
鄧祖禹居於主位，雖神色間仍帶著一貫的沉穩，但眉宇間也舒展開來。
他首先舉起了手中的水碗：“今日一戰，賴將士用命，上仰大王洪福，下仗器械精良，得以摧枯拉朽，克複大員重地。
諸位辛苦了！此番功績，本將必如實上奏，為諸君請功！以水代酒，敬諸位！”
“敬鄧總兵，敬大夏！”眾將齊聲應和，紛紛舉碗。
鄭芝龍、黃蜚、李鐵柱等主要將領均在其列。
鄭芝龍今日感觸尤深，他前半生海上爭雄，歸附大明後又見慣了官場傾軋與軍伍糜爛，何曾見過如此高效、冷酷又充滿全新戰法的軍隊？
從精準如外科手術的炮擊，到井然有序的登陸，再到乾淨利落的肅清，大夏軍隊展現出的組織度、紀律性和戰術素養，徹底征服了這位老海狼。
此刻，他真心實意地舉碗，聲音洪亮：“全賴鄧總兵運籌帷幄，將士們敢戰用命！末將今日方知，何為真正強軍！能附驥尾，參與此戰，實乃平生之幸！”
鄧祖禹微笑頷首：“鄭總兵過譽了，你熟稔海情，今日兩翼驅敵，亦有力焉。
往後南洋波濤，還需倚仗鄭總兵這般乾才。”這話既是認可，也是將鄭芝龍真正視為大夏軍事集團核心一員的表態。
黃蜚也笑道：“鄭老哥，今日你那幾艘快船堵截紅毛逃船，時機抓得正好！看來這新戰法，老哥上手快得很！”
鄭芝龍連忙擺手：“慚愧慚愧，皆是按鄧尚書與黃總兵方略行事，倒是黃總兵麾下兒郎，炮打得那叫一個準，老鄭我算是開了眼了！”
眾將你一言我一語，談論著白日的戰鬥細節，分析得失，氣氛融洽。
李鐵柱說起步卒推進時遇到的一處頑抗據點，被後方觀測哨指引的炮火輕易拔除，引得眾人又是一番讚歎。
在這勝利的夜晚，昔日或許存在的些許隔閡與試探，在共同的血火經曆與對強大武力的認同中，悄然消融。
鄭芝龍看著這些大多比他年輕、卻個個目光堅定、充滿銳氣的同僚，心中那份歸附後的隱隱疏離感，終於徹底放下，一種屬於這個新興強大集團一份子的歸屬感與豪情，油然而生。
宴飲至中途，氣氛正酣。
突然，廳門被輕輕推開，一名身著參謀服飾的年輕軍官快步走入，目光掃視一圈，迅速找到鄧祖禹，徑直走到他身旁，俯身在其耳邊低聲急語了幾句。
鄧祖禹臉上的笑容微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恢複平靜。
他輕輕放下手中的筷子，對左右將領略一示意：“諸位慢用，本將有些軍務需即刻處理。”說罷，便起身隨著那年輕參謀快步離開了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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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眾將雖有些疑惑，但軍紀嚴明，無人多問，宴席繼續，隻是話題不免轉向猜測是何等緊急軍務，竟讓總指揮在慶功宴中途離去。
……
鄧祖禹隨著參謀穿過仍有士兵在清理碎石瓦礫的庭院，來到原熱蘭遮城總督的辦公處所。
這裡已被簡單打掃，燭火通明。
門口守衛著數名神色警惕的近衛。
踏入房內，隻見一名身著深色歐式服裝、外披鬥篷，年約四旬、麵容瘦削、眼窩深陷的西方男子已等候在內。
男子身旁站著一名顯然是翻譯的漢人，以及兩名大夏軍方的接待人員。
見到鄧祖禹進來，那西方男子立刻起身，右手撫胸，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禮，動作略顯僵硬但透著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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