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憲抬手扶了扶眼鏡:"窗戶壞了啊,記尺寸了嗎?"
沈晚報了個準確的數字:"長二尺四,寬一尺八。"
孟憲點點頭,低頭在紙上刷刷寫了幾筆,然後撕下單據遞過來:"你拿著這個去倉庫找小章領玻璃,就說是我批的。"
孫秀芝直接伸手接過單子:"這事我熟,我帶她去。"
沈晚微笑著點點頭:"謝謝孟大哥。"
"不用這麼客氣哈。"孫秀芝拉著她就往外走,"老孟這人最怕麻煩,你跟他客套他反倒不自在。"
孫秀芝果然對這裡很熟悉,帶著沈晚穿過幾排平房,來到後勤部後麵的倉庫。
倉庫裡堆滿了各種物資,成摞的玻璃、成捆的鐵絲網、碼放整齊的木板,角落裡還堆著幾個嶄新的鐵皮爐子。
幾個穿著軍綠色工裝的小夥子正在搬運物資,裸露的手臂上都是結實的肌肉。
當沈晚走進倉庫時,嘈雜的環境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正在乾活的小夥子都停下了動作,直直地看向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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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今天穿了上次在百貨商店買的駝色大衣,烏黑的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在混亂的倉庫裡,就像一朵突然綻放的梔子花。
"這女同誌也太漂亮了,跟仙女似的。"有人小聲嘀咕道。
"就是啊,比文工團那些姑娘還好看。"另一個小夥子接話,眼睛都看直了。
孫秀芝叉著腰笑罵一聲:"都愣著乾什麼?這可是霍團長的愛人,你們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小心霍團長知道了收拾你們!"
眾人聞言頓時噤聲,麵麵相覷——原來這就是霍團長傳聞中那個醫術高明的媳婦?
孫秀芝衝角落裡一個白白淨淨的小夥子招了招手:"小章,你過來。"
章華夏連忙小跑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嫂子,找我什麼事?"
"你挑塊最好的玻璃,"孫秀芝把單據塞給他,"給霍團長家送去。記住啊,要挑最透亮的,別拿那些有氣泡的糊弄人。"
章華夏連連點頭,離近了,他甚至能聞見沈晚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耳朵尖悄悄紅了,沒忍住又偷瞄了一眼沈晚,被孫秀芝一巴掌拍在背上:"還看!跟沒見過女同誌一樣!"
章華夏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白淨的臉漲得通紅。
沈晚也被這憨厚的樣子逗笑了,唇角微微上揚,杏眼彎成兩道月牙,頰邊露出個淺淺的梨渦,整個人更加明豔動人。
章華夏一時看呆了,等回過神來,沈晚和孫秀芝已經走遠了。
同伴用肩膀撞了撞他:"還發呆呢?趕緊給霍團長家送玻璃去!"
"好嘞!"章華夏答應了一聲,連忙跑去倉庫最裡側,挑了塊一點雜質都沒有的玻璃。
他小心翼翼地用舊報紙包好邊角,又找來兩根木條釘成"井"字形固定,最後還特意找了塊乾淨棉布把玻璃擦得鋥亮。
他推著板車來到家屬院,一眼就看見站在院子裡的沈晚,連忙小跑過去:"沈同誌,就是這塊窗戶吧?"
沈晚點點頭:"就是這個,您幫我換上吧。"
章華夏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突然"咦"了一聲:"這玻璃不像是自己壞的啊……"
他撿起一塊碎片,指著邊緣整齊的放射狀裂紋,"倒像是被人拿彈弓打的,您看這受力點。"
沈晚挑眉:"你眼力還挺好。"
章華夏一緊張就臉紅,撓著頭"嘿嘿"笑了兩聲:"我小時候調皮,把人家的窗戶打壞,就是這樣的。"
他說著麻利地取出工具,先用刮刀把窗框上殘留的玻璃碴清理乾淨,又在凹槽裡均勻地抹上一層油灰。
他小心翼翼地把新玻璃嵌進窗框,手指靈活地按壓著邊緣,確保嚴絲合縫,最後用三角鏟修去多餘的油灰:“好了,保證比原來的結實。”
此時對麵的李麗看著沈晚找了人來裝新玻璃,撇了撇嘴,果然是狐狸精,找個裝窗戶的工人都找的小白臉。
章華夏裝完玻璃就想走,沈晚覺得這大冷天他也不容易,好心招呼他一句:"喝杯薑茶暖暖身子再走吧。"
章華夏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憨厚地笑了笑:"不用了沈同誌,俺們後勤部還有活要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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