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之心酒館前所未有的熱鬨景象,仿佛將北境所有的生機與熱量都濃縮在了這原木與岩石砌成的堅固堡壘之內。當黃昏降臨,凜冽的寒風在窗外呼嘯得更緊時,酒館內卻已是人聲鼎沸,燈火通明。
巨大的壁爐中,粗壯的鬆木和帶有特殊香氣的赤楊根被燒得劈啪作響,跳躍的火焰將整個大廳映照得亮如白晝,也將一股令人舒適的暖意逼入每個角落,驅散了北境夜晚刺骨的嚴寒。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複雜而誘人的香氣,那是鬆脂燃燒的清新、陳舊皮革與麥酒混合的醇厚,以及最濃烈的、來自後廚的、令人食指大動的烤肉焦香。
後廚的方向,不斷傳來沉重的砧板與利刃碰撞的“咚咚”聲、大塊肉食被扔進滾燙油脂的“刺啦”聲,以及廚師格倫那粗啞卻充滿乾勁的吆喝聲。幫工們端著巨大的、邊緣粗糙的木盤和沉甸甸的陶盆,如同辛勤的工蟻,在擁擠的桌椅間穿梭不息。
“來啦!剛出爐的烤霜爪豹肋排!小心燙!”格倫親自端著一個足以當盾牌使用的巨大木盤,上麵堆著小山似的、烤得外皮焦黃酥脆、內裡卻泛著粉嫩肉汁的豹排,濃鬱的肉香混合著北境特有香料的辛辣氣息,瞬間引爆了全場的歡呼。
緊接著,大鍋燉煮的、湯汁奶白的雪蹄鹿肉、用熾熱石塊炙烤的、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冰原犛牛肉、以及各種烤得恰到好處的雪兔、山雞等野味,被源源不斷地送上中央那張最大的長桌,很快便將桌麵堆得滿滿當當,如同一次小型的狩獵成果展覽。盛在粗陶碗裡的、用北境黑麥和野莓烤製的硬麵包,以及一壺壺冒著泡沫、散發著凜冽麥芽香氣的“北風嚎”烈酒,更是將這場盛宴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凱蘭·鐵影坐在主位,看著這滿桌的“硬菜”和周圍喧鬨歡騰的人群,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自豪。他抓起一根比他小臂還粗的烤豹排,也顧不上燙,張嘴就狠狠撕下一大塊,油脂順著他的胡須流下,他滿足地咀嚼著,發出含糊不清的讚歎:“唔!好吃!格倫!今天這火候掌握得絕了!就是這個味兒!都別愣著!動手!放開肚皮吃!酒管夠,肉管飽!”
在他的號召下,酒館內的氣氛徹底沸騰。北境的獵人們、矮人礦工們紛紛上手,大快朵頤,吃得酣暢淋漓,碰杯聲、笑罵聲、咀嚼聲彙成一片。
洛德拉姆院長起初還試圖維持風度,用隨身攜帶的銀質小刀小心翼翼地切割著盤子裡的鹿肉,動作優雅得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但在凱蘭不斷將大塊烤肉堆到他盤子裡,以及周圍熱烈氣氛的感染下,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切割的動作也越來越快,最後似乎也放棄了掙紮,學著別人的樣子,用手拿起一塊烤得恰到好處的犛牛肉,略顯笨拙地咬了一口。隨即,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那粗獷烹飪方式下保留的原始鮮美滋味,似乎超出了他的預期。他輕輕“嗯”了一聲,雖然沒有像旁人那樣大聲讚歎,但進食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托爾和坎普自然是這場盛宴的絕對主角。托爾吃得滿嘴流油,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還不忘舉起巨大的酒杯向坎普和其他獵人敬酒,吹噓著白天的狩獵經過,聲音洪亮,意氣風發。坎普則沉默得多,但進食的速度和數量卻毫不遜色,他專注地品嘗著每一口食物,那巨大的獠牙此刻成了切割肉塊的最佳工具,偶爾抬起頭,與托爾碰杯,眼中帶著滿足的笑意。
瓦爾基裡吃相豪邁,絲毫不遜於男子,她一手抓著肉排,一手端著酒杯,與旁邊的矮人拚酒,笑聲爽朗。維倫娜則依舊保持著優雅,她用一柄精致的小銀刀細細分割著食物,小口品嘗,但看她麵前堆積的細小的骨頭,食量似乎也並不小,她微笑著看著熱鬨的場麵,仿佛在欣賞一幅生動的風俗畫。
而眾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總會瞥向長桌末端那個安靜的身影——奧德爾·冥淵。
他依舊坐在光線最弱的角落,與周圍的喧囂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麵對眼前堆滿的、香氣四溢的食物,他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動手。他那雙灰銀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每一道菜肴,仿佛在進行某種成分分析。
他首先拿起一塊烤雪兔肉,沒有直接吃,而是用手指輕輕按壓,感受肉的彈性和汁水,又湊近聞了聞氣味,灰眸中數據微閃。“肌纖維受熱收縮均勻,汁水鎖存率較高。香料成分為:刺棘椒、岩鹽、凍原茴香……刺激性氣味分子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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