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黎明,總是裹挾著刺骨的清冽與一種近乎殘酷的純粹。當第一縷蒼白的曙光勉強撕破鉛灰色的雲層,將冰冷的光線灑在“泰坦之心”酒館門前的雪地上時,兩支隊伍已經整裝待發,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著緊張、興奮和濃濃火藥味的凝重感。
凱蘭·鐵影裹著一件厚厚的雪熊皮大氅,站在酒館門口,如同一尊守護神像,嘴裡呼出的白氣氤氳了他那張寫滿看熱鬨不嫌事大笑容的臉。他用力拍了拍身旁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顯然一夜未眠的洛德拉姆的肩膀,聲音洪亮得震落了屋簷的冰棱:“老洛!睜大眼睛瞧好了!看看你押的寶,今天怎麼給老子掙臉麵!哈哈哈!”
洛德拉姆裹緊了精致的法師袍,嘴唇抿得發白,狠狠瞪了凱蘭一眼,目光隨即緊張地投向即將出發的男生組,心中默默祈禱著泰坦的保佑。
隨著凱蘭一聲粗獷的“出發!日落為限!”,競賽正式開始。
男生組如同三支離弦的箭,以驚人的效率射向茫茫雪原。
坎普·石爪一馬當先,他巨大的身軀在及膝的深雪中移動,卻異常輕盈,仿佛雪地是他的天然領域。他那雙銳利的琥珀色眼眸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不斷掃視著雪地,不放過任何一絲痕跡——一個模糊的爪印,一片被碰落的積雪,一根折斷的草莖。他偶爾會蹲下,巨大的手指輕輕拂過雪麵,感受著殘留的溫度和氣息,然後迅速判斷出獵物的種類、體型、經過時間和方向。
“東北向,約一裡外,小型雪蹄鹿群,剛過不久。腳印深,有幼崽,速度不快。”坎普頭也不回,甕聲甕氣地拋出信息,簡潔、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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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爾·鐵影緊隨其後,強健的體魄讓他無懼嚴寒,臉上洋溢著狩獵特有的興奮紅暈。他完全信任坎普的判斷,如同最忠誠的追隨者,手中的強弓已然半開,箭矢搭在弦上,肌肉緊繃,隨時準備將坎普發現的獵物變為囊中之物。他的眼神灼熱,充滿了對戰鬥和收獲的渴望。
而最令人驚訝的是奧德爾·冥淵。他依舊穿著那身單薄的深灰色便服,在嚴寒中似乎毫無所覺。他沒有像坎普那樣俯身探查,也沒有托爾那種外放的戰意。他隻是沉默地跟在坎普側後方,始終保持著一個固定的距離。他那雙灰銀色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坎普關注的每一個細節,偶爾會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虛點,仿佛在記錄和分析著無形的數據流。
當坎普指出鹿群蹤跡時,奧德爾的目光會立刻鎖定那個方向,灰眸中微光閃爍,似乎在估算距離、風向、以及雪地對聲音的傳導衰減率。他觀察到坎普如何通過足跡深淺判斷獵物負重,如何通過步幅間距推斷其健康狀況,如何利用風向隱藏自身氣息。每一個細節,都被他那如同精密儀器般的大腦迅速捕捉、解析、歸檔。他沒有提問,也沒有乾擾,就像一個最高效的、無聲的記錄儀和學習者。
男生組的行動,高效、安靜、目標明確,如同一個配合精密的狩獵機器,迅速消失在晨霧彌漫的雪原深處。
與此同時,女生組的出發則顯得……有些混亂。
諾拉·暗焰鬥誌昂揚,珊瑚色的長發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馬尾,她第一個衝了出去,嘴裡嚷嚷著:“快!我們不能輸給那些臭男人!我知道東邊山穀裡有雪貂的蹤跡!皮毛最漂亮!”她憑借著一股熱血和模糊的記憶,選定了一個方向就想悶頭往前衝。
“笨蛋!站住!”瓦爾基裡·泰瑞斯一把揪住諾拉的後領,像拎小貓一樣把她拽了回來,火紅的馬尾甩動,英氣的眉毛擰起,“東邊是下風口!你現在衝過去,氣味早就把獵物嚇跑十裡地了!動動腦子!”
諾拉踉蹌一下,委屈地嘟起嘴:“那……那你說去哪兒嘛!”
艾莉絲·光鑄推了推眼鏡,冷靜地開口,試圖用理性分析穩定局麵:“根據昨天凱蘭閣下提供的簡易地圖和晨間霜凍程度判斷,西南方向的針葉林邊緣,背風向陽,可能是雪兔和鬆雞晨間覓食的區域,風險較低,適合作為初始獵場。”她的分析有條有理,但缺乏坎普那種基於無數實戰經驗的直覺和自信。
維倫娜·賽狄則安靜地站在稍遠處,月白色的長裙與雪地幾乎融為一體。她微微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輕顫,似乎在感受著風中傳來的細微氣息和自然低語。片刻後,她睜開眼,月眸中閃過一絲洞察的光芒,柔聲說:“風中有淡淡的、受驚的氣息從西北方傳來,似乎有東西在移動,但距離很遠,而且……有些躁動不安。”她的感知更偏向於能量和情緒的層麵,提供了另一種視角的信息。
四個女孩,四種想法,一時間僵在了原地。諾拉想憑直覺衝,瓦爾基裡強調戰術,艾莉絲依賴邏輯分析,維倫娜依靠自然感應,誰也說服不了誰,缺乏一個像坎普那樣能一錘定音的絕對核心。
“哎呀!再吵下去天都黑了!”諾拉急得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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