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的光景,在荒廢山神廟死寂的壓抑中流逝。
漆黑發簪依舊散發著柔和的銀輝,撫慰兄弟二人千瘡百孔的軀體與神魂。丹藥之力混合著簪子神秘的滋養效果,讓表麵可怖的傷口勉強愈合,體內沸騰的氣血也稍稍平複。然而,元嬰與道基的裂痕,如同精美的瓷器上無法抹去的瑕疵,依舊傳來陣陣深入骨髓的虛乏與刺痛。這短暫的恢複,不過是給將傾大廈勉強支上了一根脆弱的支柱。
“師兄,可以了嗎?”正潛掙紮著站起,感受著體內僅恢複約莫一成的妖元,眼眸中帶著未散的戾氣。他體魄強悍,恢複速度比正陽快上些許,但內裡的暗傷依舊沉重。
正陽緩緩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壓下丹田處元嬰傳來的陣陣絞痛,沉聲道:“不能再等了,古淩霖和齊澄隨時會到,必須立刻離開!”
他強提精神,雙手快速掐動法訣,混沌元炁雖運轉晦澀,卻依舊艱難地勾勒出玄奧的軌跡。隨著指尖光芒亮起,山神廟中央的地麵上,預先埋設的陣石逐一亮起,道道銀色的空間符文如同蘇醒的靈蛇,交織纏繞,構建起一座小型挪移大陣的雛形。空間開始微微扭曲,發出低沉的嗡鳴,一股牽引之力緩緩生成。
山神廟內,空間挪移陣法的光芒越來越盛,銀色的符文如同活過來的蝌蚪,在殘破的地麵上急速遊走,彙聚成一道越來越清晰的光門輪廓。陣法的嗡鳴聲逐漸高昂,牽引之力已經開始撕扯正陽和正潛的衣袍,一股恐怖威壓如九天銀河傾瀉,從東方天際洶湧而來,直奔黎都古家!
兩人身形消失在山神廟的一瞬間,正陽猛地並指如劍,混沌元嬰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強行擠出一縷精純卻帶著毀滅氣息的混沌元炁,化作一道烏光,狠狠撞向陣法最核心的幾個節點!
幾乎兩人消失在山神廟的同時,混合著滔天怒火與徹骨悲愴的恐怖威壓,猛地從黎都古家府邸的廢墟之上爆發開來!那股威壓是如此強烈,以至於百裡之外的這座荒山都為之震顫,山林間的飛鳥驚惶四散,走獸匍匐哀鳴。
“正陽!畜生!我古淩霖不將你抽魂煉魄,誓不為人!!!”
飽含無儘怨毒與暴怒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滾滾傳來,震得人神魂欲裂。緊接著,一道帶著皇道龍氣與佛門願力波動的威壓也衝天而起,與古淩霖的氣息彙合。
下一瞬,兩道強橫無匹的神念,如同無形的天羅地網,以古家廢墟為中心,瞬間掃過整個黎都,並向著周邊地區急速蔓延!
山神廟因為剛才陣法崩潰逸散出的那一絲異常空間波動,在這兩張精細掃描的大網中,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瞬間被鎖定!
“找到你們了!小雜種!看你們這次往哪裡逃!”古淩霖充滿殺意的神念如同冰冷的刀鋒,狠狠刺入山神廟。
兩道身影幾乎不分先後,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山神廟上空。左邊一人,正是麵容扭曲、雙目赤紅、周身劍氣激蕩如同實質風暴的古淩霖。右邊一人,身著龍袍,麵容陰戾,周身皇氣與佛光交織,正是大齊皇帝齊澄。他看著下方殘破的廟宇,眼神冰冷,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被觸及逆鱗的暴怒。
“古老節哀,今日必不能讓此二獠逃脫!”齊澄聲音冰冷,神念掃過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亂空間漣漪,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竟然還想借助空間陣法遁走?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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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猛地向下一按,引動體內與大齊國運相連的磅礴念力,口中敕令:“社稷山河,聽朕號令,洞察幽冥,鎖!”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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