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畫麵一閃而逝，正潛深吸一口氣，摒棄最後一絲雜念。
妖元催動到極致，龍字印散發出的乳白光網頑強地抵抗著外界恐怖的威壓，將靈寶派眾多被救出的修士牢牢護在芥子空間內。玉瑤真人、夏九川、包清恬、包清風……所有人都被那光網籠罩，暫時安全。
但正潛能感覺到，光網正在被一點點壓縮。社稷山河大陣彙聚的萬民念力太龐大了，如同整個天地都在擠壓這方小小的空間。更可怕的是那五道化神氣息，如同五座無形的大山，從不同方位鎮壓而來，讓芥子空間如同陷入琥珀的蟲子，動彈不得。
“師兄……快啊……”正潛心中焦急萬分。
芥子空間外，正陽緩緩抬起頭。
他的視線掠過金輦上猙獰狂笑的齊澄，掠過高空中寶相莊嚴的無塵，掠過四方天際那五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最後，他的目光掃過廣場邊緣乃至黎都外那些麻木觀望的黎都百姓身上。
那些百姓大多麵黃肌瘦，眼神空洞，十年佛光洗禮與新秩序的壓榨，早已磨去了他們眼中的神采。他們像一群被驅趕的羊，茫然地站在遠處，看著這場決定他們命運、卻與他們無關的對決。
正陽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些百姓，曾經是大齊的根基，如今卻成了齊澄汲取念力、穩固統治的工具。他們的祈禱，他們的敬畏，甚至他們的恐懼，都化作了那籠罩全城的金色光罩的一部分，成為了鎮壓他們的幫凶。
可悲，又可憐。
“正陽！”齊澄的咆哮打斷了正陽的思緒，“看到了嗎？這才是真正的力量！社稷山河，朕即天意！你和你那點可憐的奇遇，在這股力量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蚍蜉撼樹！”
“交出空間異寶和上界傳承，朕或許可以開恩，饒你身後那些廢物一命。否則……”
齊澄的聲音陡然轉厲:“朕便當著你的麵，將他們一個個淩遲處死！抽魂煉魄！讓你眼睜睜看著，你所謂的‘情義’和‘擔當’，是如何害死所有人的！”
廣場上，被乳白光網庇護的靈寶派眾人無不色變。夏九川雙目赤紅，掙紮著想要站起，卻被身後的包清恬死死抱住。玉瑤真人閉上雙眼，嘴唇翕動，念誦《清心咒》，撫慰身後眾人。
正陽沒有回應齊澄的叫囂，他知今日極難善了，卻沒想到齊澄會把這方天地的所有化神修士都召集在此，隻為對付自己這個“小小”的元嬰修士，眉心僅餘兩道劍氣，如何能破此殺局？
目光重新回到齊澄身上，正陽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輕輕點向自己的眉心。
這個動作很輕，卻仿佛帶著千鈞重壓，讓整個廣場的氣氛陡然凝固。
齊澄臉上的狂笑僵住，瞳孔驟然收縮。曹元讓腳踏虛空，周身劍氣繚繞，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風朗雲、幽泉老怪、以及那位中州大儒，無不神色一凜，下意識地調動起周身元炁。就連一直閉目垂首、仿佛超然物外的僧稠佛陀，此刻也微微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精光。
他們都在等這一刻。
等正陽動用那斬殺古淩霖的、疑似來自上界的無上劍氣！
“小心！”曹元讓沉聲提醒，聲音通過神念瞬間傳遞給其他四位化神，“此子劍氣詭異，能觸及規則層麵，切莫大意！”
“哼，一道劍氣而已，難不成還能逆天？”風朗雲尖聲冷笑，但周身太陽真火卻燃燒得更加熾烈，顯然內心並不像表麵上那麼輕鬆。
幽泉老怪陰惻惻地笑著，手中黑色魂幡無風自動，無數怨魂虛影在幡麵上浮現、哀嚎。
正陽的指尖，觸到了眉心皮膚。
下一刻！
“嗡！”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又似響徹於靈魂深處的劍鳴，毫無征兆地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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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正陽眉心傳出，而是從這方天地的每一個角落同時響起！空氣、大地、光線、乃至那籠罩全城的社稷山河大陣光罩，都在這一刻發出了共鳴般的震顫！
正陽的眉心，一點光芒亮起。
那光芒並非熾烈，反而顯得有些黯淡，呈現出一種混沌未開的灰蒙色澤。但就是這點灰蒙蒙的光芒，在出現的瞬間，便成為了整個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線、所有的能量、所有的視線，都不由自主地被它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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