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躲入芥子空間，也無濟於事。芥子空間雖能隔絕尋常神識探查，卻隔絕不了上界法寶對同源氣息的感應。”
齊澄呆呆地看著袈裟地圖上那個快速移動的光點，又看了看僧稠佛陀平靜的臉，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澆滅了他心頭的怒火。
他終於明白了。
從一開始，佛門就沒完全信任他。這須彌袈裟不僅是鎮壓變數的法寶，更是監控一切的耳目。他齊澄，從來都隻是佛門在這方世界的代理人之一，而非真正的合作者。
如今他修為暴跌，大陣崩碎，價值大減……
齊澄如墜冰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他感覺周身血液都凝固了，那股冰冷的恐懼如同無數細針，刺穿了他的心臟，他的神魂。
化神門檻的修為跌落到元嬰初期，社稷山河大陣崩碎，對大齊的掌控力一落千丈。古淩霖死了，古家高端戰力被屠戮一空，曹元讓雖然還在，但曹家顯然更聽佛門的……
他現在，隻是個修為大跌、失去最大依仗的“前皇帝”。
曹元讓瞥了齊澄一眼，眼神複雜，隨即看向僧稠佛陀，開口道：“僧稠佛陀，當務之急是追擊正陽。此子身懷上界劍氣傳承，更有能躲過上界聖尊探查的空間異寶，價值無可估量。若讓他逃入寂滅海深處，再想追捕就難了。”
僧稠佛陀微微頷首：“曹道友所言極是。”
他看向另外三位化神：“風道友、幽泉道友、文淵道友，可願隨老衲一同追捕？此獠身上的機緣，我等可共享之。”
風朗雲眼中金色火焰跳動：“自然要去！那小子害我金烏族損失慘重，此仇必報！”
幽泉老怪陰笑：“上界傳承，老夫也很感興趣。”
中州大儒文淵先生沉吟片刻，也點了點頭：“此子戾氣太重，若任其成長，恐成大患。老夫願往。”
“好！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僧稠佛陀袍袖一揮，須彌袈裟化作一道金光沒入他袖中。
他頓了頓，看向曹元讓：“曹道友，陛下就交給你照看了。畢竟，大齊的‘秩序’，還需要有人維持表麵。”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
曹元讓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伸手淩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失魂落魄的齊澄攝到身邊：“陛下受驚了，且隨老夫靜養幾日。”
齊澄毫無反抗之力，如同提線木偶般被曹元讓帶著。他呆呆地看著僧稠佛陀、風朗雲、幽泉老怪、文淵先生四人化作四道顏色各異的遁光衝天而起——金、赤、黑、青，撕裂黎都上空尚未散儘的能量亂流，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而他，隻能像個廢物一樣，被曹元讓拎著，留在原地。
“哈……哈哈……”齊澄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淒厲如鬼，“朕是皇帝……朕是大齊天子……你們這些……這些……”
聲音漸低，最終化作無聲的哽咽。
深坑邊緣，煙塵漸散。
黎都皇城一片狼藉，九根盤龍金柱倒塌，廣場化作焦土，遠處寺廟佛龕坍塌無數。幸存的佛兵和官員們戰戰兢兢地開始收拾殘局，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茫然和恐懼。
遠處那些逃過一劫的黎都百姓，此刻才敢從廢墟中探出頭來。他們看著化為廢墟的皇城廣場，看著天空中漸行漸遠的四道遁光，看著被曹元讓拎著、失魂落魄的皇帝，眼神從最初的恐懼，逐漸染上一絲複雜的情緒。
原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也會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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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座壓得他們喘不過氣的佛光金城，也會如此脆弱。
原來……皇帝，也會像條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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