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稍晚。
隨著青徽、玄鹿道君離去,方平和天運道君,聯袂趕往七曜殿。
今日,除了方平的化神典禮外,還有一事需要做。
順著九十九道台階,步入七曜殿的地下大廳中,方平和天運道君來到了大廳中央那頭背負著七曜碑的萬年玄龜之前。
成為化神之後,方平和天運的名字,便已經從這件氣運重寶上抹除。
畢竟,這件重寶是用來庇護七曜殿諸位常席的,若是化神道君占用太多的話,諸位常席能獲得的庇護就微乎其微了。
當然,今日之事,跟七曜碑無關,而是為那位盤坐於七曜碑前、氣息微弱如龜息般的老者而來。
此老,正是焚天宮上代元嬰後期大修,萬陽真人。
這位萬陽真人,或許沒有做出如同天運道君這般的功業,讓金曜宗三脈重歸於一,但正是在萬陽真人執掌焚天宮期間,為焚天宮積聚了足夠的力量,才有天運真人一朝而起,擊敗曾經的金曜一脈,以及後續三脈歸一的諸多偉業。
而到了垂暮之年時,萬陽真人擔心自己隕落之後,僅靠天運一人難以撐住大局,不惜以假死秘法自封千載,隻為在焚天宮最危機的關頭能破封而出,爆發出最後一戰之力。
正因此,無論從何種層麵評價,萬陽真人對金曜宗都有著不可忽視的重大貢獻。
早在當初天運成就道君的時候,天運和方平就有想過,喚醒這位萬陽真人,讓他親眼看到如今金曜宗的強盛,能放心離去,無需在枯坐於這陰暗的七曜殿地底忍受煎熬。
隻是當時,天運道君一是覺得自己新晉道君,尚不夠穩妥,而另一邊,方平實力突飛猛進,要不了多少年,也有望成就道君。
金曜宗出一位化神,隻能說是勉強恢複兩千多年前的水準。而若是能一門雙道君,那就截然不同了,真正重回上古巔峰之時。
抱著這樣的想法,天運道君才將此事暫且壓下。
如今,方平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成就萬年難見的天道元神,金曜宗的地位已經穩固至極,足以跟青雲界任何化神勢力爭鋒,自然是無需再要這位前輩犧牲。
“萬陽師兄……”
站在七曜碑前,天運道君眼中滿是追憶,既有欽佩,又有幾分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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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跟方平一起,麵色肅穆的躬身一禮,隨後上前一步,親手將萬陽真人從長眠中喚醒。
法力被擾動的那一刻,老者身體微微一震,原本微弱至極的法力氣息,似是因為太久沒有波動的緣故,略微遲緩了半息,旋即才開始以恐怖的速度暴漲。
轉瞬間,便攀升至元嬰後期,距離元嬰大圓滿,也隻有一步之遙!
“長眠千載,終得清醒……是哪個敵人,打上了我焚天宮?”
一聲仿佛橫跨了近千載時光的歎息,從老者口中傳來。
下一刻,這位上代元嬰大修長身而起,目光中的渾濁、茫然,迅速被銳利取代。
身雖是暮年,然心中壯誌猶存!
這位老者加速燃燒著最後氣息和生機,整個人如同一柄鋒芒畢露的出鞘長劍,看向了身前喚醒他的人。
然後,他看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天運。
以及一位更陌生的年輕人。
這位老者,露出一抹不出所料,又有幾分無奈的神情:“天運,你這老小子,果然還是把宗門的傳承給搞砸了吧!哼,老夫當年就是不放心你,才……啊?”
萬陽真人話說了一半,忽然傻了。
眼前的天運,氣息深不可測,周身更縈繞著淡淡的法域之力……
法域之力……
萬陽真人一個激靈,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天運……道君?”
天運臉上,幾乎是生平頭一次露出幾分戲謔和壞笑:“萬陽小友,好久不見啊!”
他在小友二字之上,狠狠加了重音。
“你……”
萬陽真人頓時無語凝噎,沒想到當年讓他放心不下的後輩,竟然不經意間也成長到了這等地步,甚至已經達到了自己都未曾達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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