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點頭:“我馬上安排,用離線抓包工具,繞過主路由。”
“所有數據調取,必須用隔離終端。”我補充,“不能走主服務器,防止信息泄露。一旦有人監控數據流向,立刻暴露。物理隔離,手動拷貝,不聯網傳輸。”
大隊長翻開本子,筆尖在紙上劃動:“任務分工——李悅負責技術溯源,調取IP日誌和係統訪問記錄;陳昭協調調取鄭銘的通訊與行程備案;其餘人員配合數據比對,重點篩查異常接觸對象。”
紀委提醒:“如果真涉及高層,每一步都可能被反向監控。你們得確保操作不留痕跡。任何數據調取,必須雙人見證,全程錄像,但錄像不存檔,隻做即時核對。”
“明白。”我說,“所有操作由李悅組的技術員執行,用離線設備,不聯網傳輸。數據拷貝用U盤,不走內網。每一步完成後,立即銷毀臨時文件。”
便衣男人站起身,風衣下擺輕輕晃動。他環視一圈,聲音低沉卻清晰:
“從現在起,專案組內部實行封口令。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對外提‘鄭銘’這個名字。所有討論隻在會議室,文件統一編號加密,紙質件不外帶。通訊用專用加密頻道,手機交技術組統一保管。”
大家陸續起身,收拾東西。腳步踩在地毯上,悶悶的,像壓抑的鼓點。
李悅走過來,把藥片推到我手邊:“你得吃。”
“待會兒。”我低頭整理文件,把錄音筆塞進抽屜最裡層,鎖好。
她沒走,站了幾秒,又回頭看了我一眼才離開。那眼神裡有擔心,有提醒,也有信任。
門關上後,屋裡隻剩我一個人。
大隊長和便衣男人最後走的,臨走前看了我一眼,沒說話。那眼神像在說:撐住。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按著太陽穴,緩了緩。頭還是疼,但比剛才輕了些。窗外天色已暗,玻璃映出我模糊的影子——憔悴,但沒認輸。
我打開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寫下三個詞:
鄭銘、HYK-9371、192.168.30.144。
筆尖頓了頓,我在下麵劃了一道線,像是劃出一條底線。
然後翻到下一頁,開始列時間線:鄭銘最近三個月的公開行程、實驗室行動前三天的值班記錄、後勤終端使用日誌。
寫到一半,我停下。
抽屜拉開,我把錄音筆拿出來,按下回放。
趙勇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們知道我們會走排汙通道。”
我盯著波形圖,忽然發現一件事——錄音裡,除了他的聲音,還有一段極短的背景音,像是金屬摩擦的輕響,像是門軸轉動。非常細微,幾乎被呼吸聲蓋住。
我放大那段波形,反複聽了三遍。
那聲音,和警局後門的鐵門,很像。
警局後門在檔案科西側,平時很少開,隻有後勤車進出時才用。那扇門年久失修,門軸生鏽,每次開合都會發出“吱——呀”的一聲,短促又刺耳,像某種警告。
而趙勇,是在地下二層的通風管裡錄的音。
通風管離後門至少五十米,中間還隔著設備間和配電房。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聽到那扇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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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
那扇門,當時就在他附近。
我坐直身體,手指慢慢收緊。
後門鐵軸的吱呀聲,隻有熟悉的人才會注意。而趙勇是在通風管裡錄的音。
那扇門,不該出現在那裡。
除非,有人從後門進了地下通道,提前布置了監控或陷阱。
我猛地翻開筆記本,找到行動當天的部署圖。我們是從東側主通道進的,而通風管出口,正好靠近後門區域。
如果有人從後門潛入,在我們行動前布控,就能解釋為什麼守衛路線被精準調整,為什麼監控會被刪。
而能調動後勤終端權限、掌握後門通行密鑰的,隻有少數幾個人。
鄭銘,是其中之一。
我迅速調出市局權限表,手指滑動屏幕。後勤檔案科的備用終端需要三級以上權限才能登錄,還得用物理密鑰認證。但記錄顯示,當晚登錄沒用密鑰,而是通過通用賬戶“admin_backup”直接進的。
這個賬戶,本該在半年前係統升級時就被注銷了。
可它還在。
更奇怪的是,登錄時間是十一點二十三分,而趙勇進通風管的時間是十一點二十分。
三分鐘,夠完成一次遠程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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