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舞台燈光暗下，一束柔和的追光打在他身上。
音樂前奏響起。
輕快，甜蜜，帶著法式香頌的浪漫氣息。
隻是幾秒鐘，現場就安靜了。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
評委席上，陳奕的眼睛亮了。
林健微微頷首。
而高鬆......
他拿著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寫著什麼，眉頭緊鎖，表情嚴肅得像在批改論文。
他已經準備好了。
等武鳴一唱完，他就開始“專業點評”。
從旋律到歌詞，從演唱到編曲，他要全方位、無死角地把這首歌批成垃圾！
武鳴站在聚光燈下，感受著音樂在流淌。
他看著台下觀眾期待的眼神，看著直播間瘋狂滾動的彈幕，看著評委席上三位評委截然不同的表情......
嘴角微微上揚。
“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
他開口。
聲音清澈，帶著少年般的青澀和甜蜜。
隻一句，現場就有女生捂住嘴，眼睛亮了。
高鬆的筆尖，頓了頓。
舞台上，武鳴的歌聲還在繼續，清澈、甜蜜、帶著少年人告白時特有的青澀和真誠。
“親愛的，愛上你，從那天起......”
“甜蜜的很輕易.......”
副歌部分的旋律簡單到幾乎能讓人聽一遍就跟著哼唱，歌詞直白得近乎幼稚。
可就是這樣一首歌...
台下觀眾已經開始跟著節奏輕輕晃動，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姨母笑”，眼神裡滿是懷念和甜蜜。
【救命！太甜了！】
【這就是初戀的感覺啊！簡單又美好！】
【武鳴聲音好乾淨！愛了愛了！】
【已經開始單曲循環了！】
【《告白氣球》！歌名好貼切！】
評委席上，陳奕已經完全放鬆下來，手指跟著節奏輕輕敲擊桌麵，嘴角帶著笑意。
林健也頻頻點頭，眼神裡滿是欣賞。
就連休息室裡一直沒什麼表情的鄭力，此刻也微微頷首，顯然對這首歌的旋律和氛圍營造還算認可。
高鬆握著筆，手心裡微微出汗。
他盯著舞台上的武鳴，盯著那張年輕、自信、甚至帶著點挑釁意味的臉。
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簡單？幼稚？口水歌？’
高鬆在心裡瘋狂地列舉著待會兒要批評的要點。
‘旋律毫無技術含量，歌詞全是小學生水平的情話，演唱更是毫無技巧可言...’
他越列越覺得有底氣，筆尖在紙上劃得飛快，幾乎要戳破紙張。
可是......
高鬆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台下。
觀眾席裡，那個剛才還因為趙磊的歌而抹眼淚的女生，此刻正捧著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舞台，嘴角的笑容甜得能溢出蜜來。
旁邊那對中年夫婦，手緊緊握在一起，彼此對視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
還有那個看起來最多二十出頭的男生，正低頭飛快地在手機上打著什麼。
隻是聊天備注顯示的是曾經的那個她。
高鬆的心，沉了沉。
他太清楚這種現場反應意味著什麼了。
這首歌，要火。
而且是那種不講道理、橫掃一切的“大火”。
旋律簡單？口水歌？
可觀眾就是喜歡！
市場就是認可！
這就是流行音樂最殘酷也最真實的地方。
有時候，專業分析得頭頭是道，不如觀眾一句“好聽”。
高鬆的筆尖停在紙上，墨水洇開了一小團。
他咬著牙，心裡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不行......’
‘絕對不能讓他就這麼輕鬆過關！’
高鬆的眼神變得陰狠。
他剛剛在周帆和趙磊身上吃的癟，趙磊用一句“高鬆老師說得對”堵得啞口無言的憋屈。
‘武鳴...’
高鬆在心裡默念，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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