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罐裡的藥汁和食物分別倒入每個隔間門口的兩個粗陶碗裡,用沙啞到幾乎失聲的嗓子喊道:“藥好了…趁熱喝…”“飯也好了…放在門口了…”有時裡麵會傳來一聲微弱的“謝…謝道長…”,有時隻有痛苦的喘息作為回應。
他不敢多做停留,放下東西立刻轉向下一個隔間,唯有眼神中流露出無法掩飾的悲憫和力不從心的焦灼。
日複一日,睡眠都成了最奢侈的東西,往往剛剛在桌子上趴一會,就被某個隔間傳來的劇烈嘔吐聲或驚恐的呼叫驚醒。
一開始幾天,他感覺自己的體力透支到了極限,端藥盤的手會不受控製地顫抖,有好幾次差點打翻藥碗。
精神的壓力更是巨大,看著病人在痛苦中掙紮,尤其是看著像楊嬸子和馮月這樣本就不堪一擊的老人孩子迅速被病魔吞噬,那種“保不住”的無力感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
他也會在無人處對著藥渣和空了一半的藥材筐發呆,眼神空洞,懷疑自己這點微末道行和粗糙的照料,是否真的能“保著一眾人的命”?
他甚至會短暫地閃過逃避的念頭,但下一聲病人的呻吟傳來,他又會立刻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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