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淅淅瀝瀝地下著雨，雨點敲打著臨街的窗玻璃，聲音細密而綿長。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其他異常，才重新閉上眼睛。但腦子裡那個隱藏文件夾裡的加密程序始終揮之不去，像一個沒有解開的繩結，卡在意識的某個角落。
他索性起身，赤腳走到客廳，在黑暗中摸到筆記本電腦，打開屏幕。藍色的微光照亮他的臉，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那個程序的底層代碼，逐行逐行地拆解。
淩晨三點十七分，他找到了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這個程序除了向法國南部的那個IP發送數據外，還在每隔十二小時向另一個地址發送一次簡短的心跳信號。那個地址經過多層跳轉，最終指向的服務器位於……布魯塞爾。
李亙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了，屏幕的藍光映在他微微收縮的瞳孔裡，像兩簇跳動的冷火。
如果這個程序是杜蘭德或者他背後的人安裝的，那心跳信號發往布魯塞爾意味著什麼？是杜蘭德本人的上家在比利時，還是這個程序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為了監控他，而是有更複雜的用途？
他沒有急著下結論，而是用虛擬機搭建了一個隔離環境，將那部舊手機連接到一台不聯網的備用電腦上，小心翼翼地複製了那個加密程序的完整副本。
然後他花了將近四十分鐘分析它的行為模式，最終確認了兩個事實。
第一，這個程序的確在向兩個不同的地址發送數據，其中一個是法國南部的IP，另一個經過多層跳轉最終指向布魯塞爾的一個服務器集群。
第二，這個程序的加密算法非常老舊，用的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期東歐情報機構常用的那一套，在現代計算能力麵前並非不可破解。
淩晨四點，他破譯了程序發送的部分數據包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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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數據包並不完整，被他截獲的隻有一小部分，他從中拚湊出了一些碎片信息，其中包括一組坐標……北緯48度51分，東經2度20分，巴黎第六大學附近的一棟建築。還有一組時間戳，指向三天後的下午四點。
他用手機拍下屏幕上的數據，將一切痕跡清理乾淨，然後把電腦合上，重新躺回床上。黑暗重新籠罩了房間，窗外的雨聲更密了，像是有人在屋頂上撒了一把又一把的細沙。
第二天上午，李亙照常去上課。
他坐在教室的後排，是用手機上的一個加密便簽程序，將昨夜的分析結果壓縮成一段簡短的文本，通過韓小滿留下的加密頻道發了出去。
發完之後他刪除了所有記錄，將手機塞進口袋，目光重新落回黑板上那些複雜的公式上。
老教授正在講解一種用於航空發動機的新型合金材料的力學特性，濃重的口音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卻無法安撫李亙那顆忐忑不安的心跳。
手機震動了一下，很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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