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在城東塞瓦斯托波爾區的那間公寓裡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十六個小時。窗外的天色早已暗透，街燈在潮濕的夜風中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將路麵上那些積水的倒影切割成無數細碎的色塊。
她麵前的顯示器上，一組經過多層清理和增強處理的監控畫麵正在緩慢回放。
畫麵中是一輛深灰色的豐田轎車，車尾部的車牌被泥汙遮擋了大約三分之二，隻有最後兩位數字隱約可辨。
她將那個片段拖入圖像分析軟件，逐幀調整對比度和銳度參數，試圖從泥汙的間隙中還原出更多的字符信息。
09……她自言自語，前麵幾個字母被遮擋得太嚴重了，無法直接辨認。
她將處理後的圖像保存下來，然後切換到另一個窗口。
那是一個由城市交通監控係統生成的車輛軌跡數據庫，她輸入了灰色豐田轎車最後兩位數字09作為搜索條件，再結合那輛車出現在書店後巷的時間段，試圖從數據中篩選出符合特征的目標車輛。
數據庫返回了四十三條匹配記錄，分布在過去兩周內的不同時間段和不同地點。她逐一比對這些記錄中的車輛細節，從車型、顏色、車況和行駛模式等多個維度進行交叉驗證，最終鎖定了其中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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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輛注冊在一家小型貿易公司名下的灰色豐田凱美瑞，公司注冊地址位於城市工業區的一棟辦公樓內。根據交通監控係統的記錄，這輛車在過去的三十天內，有七次出現在書店所在的街區附近，其中三次的時間段與方明遠出現在書店附近的時間高度吻合。
佐伊在追蹤係統上標記了那輛車的車牌和所屬公司的信息，然後將其與已知的情報數據庫進行比對。結果顯示那家貿易公司是一家進出口業務的企業，主要經營紡織品和日用品的進出口貿易，與書店經營者之間沒有任何公開的商業關聯。
她將這條線索記錄下來，然後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因為長時間盯著屏幕而酸澀的眼睛。
這時，手機在桌麵上震動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周傑發來的一條加密消息：方明遠今早以年假為由請假離開，預計返回時間為三天後。他離開時攜帶了一個公文包，重量看起來不輕。
佐伊快速回複：請監控他請假期間的銀行賬戶和通訊活動，如果他有任何異常的資金往來或通訊記錄，立即通知我。
她放下手機，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調出了方明遠過去半年內的請假記錄，發現他每年大約會請三到四次年假，每次三到五天不等，時間沒有明顯的規律。
她又調出了方明遠的個人通訊記錄和銀行賬戶流水，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佐伊靠在椅背上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將注意力轉向那輛灰色凱美瑞的車主，那家位於工業區的貿易公司。她從公開商業數據庫中調出了公司的注冊信息和經營記錄，發現這家公司成立於三年前，注冊資金不高，經營範圍涵蓋範圍很廣，包括紡織品、日用百貨、食品和少量機械配件的進出口。
從表麵上看，這是一家毫無特殊之處的小型貿易公司，在馬島的商業環境中再普通不過。她注意到一個細節，這家公司在過去一年內，曾經向一個位於吉布提的收貨方出口過幾批貨物，貨物清單上標注的是紡織品和日用百貨。
吉布提，正是林秀芝之前提供的那份情報中提到的關鍵節點。
佐伊將這條線索記錄在追蹤係統上，然後關閉了所有顯示器，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深了，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隻有幾盞路燈在潮濕的空氣中投下孤立的光暈。
方明遠回到馬島是在三天後的下午。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閒夾克，手裡提著那個離開時帶走的提包，看起來像是一個剛剛享受完短假的普通上班族。
他回到辦公室後一切如常，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腦，檢查郵件，處理數據。沒有人注意到他口袋裡的手機在午休時間發出了一聲極短暫的振動，然後被他快速取出看了一眼屏幕又放回了口袋。
佐伊坐在監控中心的觀察席上，通過安裝在方明遠辦公區域外圍的隱蔽攝像頭，實時觀察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截取到了他的短信內容嗎？佐伊對著麥克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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