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下,天色尚未全黑,昏暗天光映在披紅掛彩的宮門上,莫名詭異。
瀟湘苑朱門大啟,一個宮人都看不見。
楚雲霜覺得有點奇怪,停住腳步:“怎麼無人值守?”
孫慶“呸”一聲罵道:“還不是我們娘娘心腸太好?慣得這群懶東西,一沒人盯著就上天了!”
楚雲霜娥眉微蹙,但想著許美人的事,還是跨步入殿。
孫慶搬來一把楠木圓凳:“娘娘贖罪,我得先去把那起子狗東西給扥出來,別等你把我家主子勸好了她卻一碗茶都喝不上。您在此稍坐,奴才去去就回。”
楚雲霜掃了一眼孫慶放圓凳的位置,不前不後、沒著沒靠,正正放在門口!
這到底是怎麼教的規矩,怎麼讓客人坐這?
可孫慶沒等她再說什麼,已經自顧自跑開。
楚雲霜向來是能不多動一下就不多動一下的,無奈地和凳子你看我我看你,最終還是坐了下去。
陽光從院牆漏進院內,剛好落在她麵前,亮得有些晃眼。
瀟湘苑安安靜靜的,她甚至能聽到斜前方偏殿裡隱隱傳來的歌聲。
那麼輕,似耳語。
旋律簡單卻動人。
聽著聽著,楚雲霜居然發現有點熟悉。
可又記不起來在哪聽過。
正聽得入神,突然,隔壁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似什麼重物墜地。
歌聲戛然而止。
她坐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一個人影在偏殿內閃過。
可惜逆著光,她看不清那人的臉。
她站起身,幾步上前:“什麼人?”
無人回應。
楚雲霜:“許美人,是你嗎?”
依舊無人回應。
她很不想管閒事,可又擔心瀟湘苑此時出什麼亂子會拖累許美人,還是起身前去探看。
驟然從陽光走進偏殿內,眼前一陣昏暗。
楚雲霜什麼都看不清,隻能聞到一陣濃烈到嗆人的龍涎香。
等眼睛逐漸適應,映入她眼簾的,赫然是地上一抹刺目的紅!
血泊之中,許美人側躺在地,昔日曼妙的身軀此時已經僵硬。
那雙曾經顧盼生輝的眼眸,此刻隻剩兩個血窟窿。
血液凝固發黑,從臉頰一路蔓延至脖頸,隱隱可見觸目驚心的勒痕。
楚雲霜有一瞬的愣怔,緊接著,氣血自四肢百骸湧入腦內,耳中一聲轟鳴!
她強壓住幾欲脫口的驚叫,去探許美人鼻息。
一如所料,氣息已絕。
正要呼救,緊緊勒在美人脖頸間的紅綾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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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霜驚疑不定,拉起紅綾末端,細細端詳。
織法繁複,花樣獨特——她無比確認,這是出雲紅綾!
整個琅玉皇宮,除了她這個出雲公主,不會再有人用!
可她從未送過許美人什麼東西,出雲紅綾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理智逐漸驅散恐懼,疑點開始浮上水麵:
楚雲霜發現,許美人耳上戴的是昨天兩人見麵時的耳墜,袖口露出的一角也是昨日見過的。
所以許美人昨晚就已遇害。
而這濃得過頭的龍涎香……許美人雖然天真稚拙,可好歹是官家女,不可能這麼用香。
滿室濃香恐怕是為了掩蓋屍臭。
再加上突兀出現在凶案現場的出雲紅綾,楚雲霜幾乎立刻斷定,眼前一切是給她設下的絕命之局!
想明白這些,楚雲霜知道自己不能再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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