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霜越來越覺得,此方天地絕對不是簡簡單單一個夢。
聯想到進入此地前發生的異常暴雪,楚雲霜瞬間沒了享樂的心思,轉頭問侯公公:“和尚呢?”
侯公公時刻盯著她的反應,見她剛才看得入神還以為是在思考今晚要臨幸哪位美人,不想卻從她口裡聽到“和尚”二字,頓時心頭一緊——皇上什麼時候好這口了……
侯公公字斟句酌:“宮裡新進的美人裡沒有僧人……畢竟他們是方外人士,遠離紅塵……如果皇上真的想要,那或許可以讓這些美人剃發裝扮一番……”
楚雲霜無語:“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牢裡是不是關了個自稱能預言天象的和尚?我想見他問些事情。”
侯公公聞言大鬆一口氣:“原來如此!可嚇死老奴了!是是是!前些天是關了個妖言惑眾的和尚在掖庭獄,您要見他?”
楚雲霜:“現在立刻,帶他來見我!”
……
……
禦書房。
處理好傷口換了衣服的僧人跪在正中,楚雲霜繞著他一圈圈地轉。
“你當日說的是近日會下雪?”楚雲霜在他麵前站定。
僧人點點頭。
楚雲霜:“那為何現在又什麼都不說了?”
僧人:“因為雪還未下。”
楚雲霜:“下了就來不及了。你告訴我,這個雪是不是有問題?能把人送到他不該去的地方?”
僧人驚訝抬頭,定定地與楚雲霜對視。
禦前侍衛長玉砂在一旁斥責:“大膽妖僧,膽敢直視帝王!”
楚雲霜擺擺手:“無妨,先讓他說。”
僧人:“每個人都在自己應在的地方,所有機緣,必有因果。”
楚雲霜:“如果是在夢裡醒不來呢?”
僧人:“陛下是如何判斷自己是在夢境之中的呢?”
楚雲霜沒說話,握在身後的手指深深掐了一下掌心。
有些疼,她輕蹙娥眉。
“如果不是在夢中,那這是哪裡?仙界麼?我是仙界的女皇帝?”楚雲霜輕笑出聲,“真是異想天開。就算是天界,我也需要回去,那裡還有人需要我去救。”
如果不回去,那些留下來的人就要替她這個“潛逃”的“殺人犯”承擔罪責。
僧人聽到“回去”二字,臉上的閃過一瞬的震驚,很快恢複平靜。
他細細打量楚雲霜,看得玉砂的拳頭又緊張了緊。
過了許久,僧人再次開口:“陛下可聽過一花一樹、一葉一菩提?陛下所說,或許正如那枝上花葉,看似一樣,實則每一朵與另一朵都不儘相同。”
他伸手指向窗台邊的一盆鈴蘭花。
楚雲霜抬眼望去,侯公公立刻會意,把鈴蘭花抱了過來。
楚雲霜打量著花枝上垂著的幾朵花,將開未開,思索片刻,問:
“你的意思是,我是這花?”
“不,我們這世界是這花,我們是此花世界中的芸芸眾生。”僧人手指拂過一顆顆相連的花苞,“皇上有沒有想過,除了我們生活的這朵花,還有這朵花、這朵花……或者這片葉子。皇上可能偶然得見了其他花葉上的事,信以為真,或當成夢了。”
楚雲霜思索著,也伸手去扒拉那些花。
臨近的花朵相撞,又分開。
楚雲霜:“若我想從這朵花到那朵花,該怎麼辦?”
僧人:“萬事不可強求,一切自有天意,機緣未到,做什麼都是徒勞。”
楚雲霜:“你能預測天象,莫非以前在欽天監待過?”
僧人:“未曾。小僧隻是學了些觀星之術,近期發現天象奇特才趕緊來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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