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紗幔中傳出一個清亮鏗鏘的嗓音:“臣妾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啦啦一眾人等跪下行禮。
楚雲霜沒讓他們起身,隻對紗幔中的人問:“皇後剛才為何駁斥於朕?”
帷幔中人保持著屈膝的姿勢答道:“臣妾萬不敢駁斥陛下。隻是此事涉及凝華宮,如今雲妃已經處在風口浪尖,實在不宜再因此等小事節外生枝。”
楚雲霜盯著帷幔看了會兒。
皇後說的也不無道理,萬一這事又被盧遠舟知道,要麼給蕭煜白找麻煩、要麼直接來找自己麻煩,總之都是個麻煩。
但對著趙蕊那張臉,讓楚雲霜高高拿起又輕輕放下,楚雲霜也做不到。
趙蕊看楚雲霜不言,很有眼色的膝行到皇後的依仗前哭訴求饒。
楚雲霜冷笑:“朕什麼時候說過是為了雲妃了?堂堂琅玉後宮,讓這等宵小橫行無忌。皇後替朕治理後宮,就是這麼治理的?”
她治不了,皇後總能治得了吧?
楚雲霜還在想如果皇後還想勸他隱忍,應該怎麼治,就聽得紗幔後的人緩緩開口:
“這是自然,趙蕊禦前失儀,有失體統,按例律,應罰脊杖三十。”
在場眾人倒吸涼氣。
三十脊杖下去,這人不死也廢!
趙蕊渾身一抖,抓著皇後身邊趙公公的衣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趙公公一腳將人踹開,抖了抖衣擺,大喝一聲“肅靜”,隻聽皇後繼續:“然則,念在其掌事冷宮多年,頗有苦勞,改罰脊杖十下,再罰俸半年,以儆效尤。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楚雲霜心中讚歎:好個恩威並施!身體錢財雙重打擊。
她點了點頭:“皇後處理得宜,不愧是後宮之主。就聽皇後的。”
趙蕊連聲謝恩,朝著楚雲霜和皇後磕頭如搗蒜。
皇後又吩咐眾人務必對今日之事保密,這才讓身邊的掌事公公把趙蕊帶走。
楚雲霜看皇後處事公允、還頗照顧她的感受,收起了對皇後的審視試探,轉為關切:“暑氣熏人,皇後應多加保重,在宮內避暑才好,怎特地來此?可是尋朕有事?”
帷幔裡的人再行一禮:“臣妾深謝陛下關懷。聽聞陛下這幾日操勞,臣妾擔心皇上龍體,特備下一些湯品和小點,願伺候陛下用膳。”
楚雲霜摸了摸裝滿冷食的肚子,確實想吃點熱的暖暖,便道:
“行,那就去凝華宮用吧。”
帷幔裡的人一頓,道:“陛下,還是去昭華宮用吧。帶到凝華宮怕就涼了。”
楚雲霜心說宮裡什麼保溫手段沒有,怎麼可能送到凝華宮就涼?可轉念想到,皇後自己難道不懂這個道理?
她直覺這裡可能有事情,便點點頭:“那就依皇後所言。”
說著,她轉身便走,意思是想讓皇後跟在她後頭。
卻不想,帷幔自後而前,迅速把她裹了進去。
楚雲霜反應過來時,已看到一襲板正鳳袍,廣袖垂墜,一位身形頎長、姿容雅正的男子端立在前,目光微訝地看著鑽進來的自己。
四目相對,她有一瞬的恍神。
之前見到蕭煜白,楚雲霜覺得驚心動魄,如今見到皇後,隻覺得不遑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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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皇後的美不像蕭煜白那般肆意張揚少年氣,而是一種極其端正、內斂,讓人望而生敬的美。
是的,望而生敬,尊敬的敬。
以至於讓楚雲霜覺得同他在一個帷幔裡呆著不合適。
她兩三步便退出了帷幔。
帷幔裡傳來皇後不解的聲音:“陛下……?”
楚雲霜怕皇後尷尬,忙道:“那個……朕這幾日疲累,覺得……覺得曬曬太陽也挺好的。那個……不如皇後從紗幔裡出來,陪朕一同走走,也見見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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