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霜困爆了。
可她忍著洶湧睡意,還是要去看蕭煜白一眼。
掖庭獄已經空空如也,不僅蕭煜白,所有出雲人也都被釋放了。
楚雲霜來到凝華宮,就見正廳之內衣袖飛舞、樂曲婉轉,蕭煜白正握著一把長劍在練舞。
隨著樂聲起伏,素袖化雲、劍芒如星。
隻見他長袖高挑,廳中一串懸掛著的珠簾應聲而落,卻在墜地的瞬間被他反手挽劍接住,珠簾穩穩疊在了劍身之上,宛若華雲。
然而蕭煜白似是力道欠奉,沒能穩住,珠簾滑落墜地,線斷珠散,脆響連連。
一旁有個中年宮男一直在給他打節拍,見此狀,張口責罵:
“動作生疏、僵硬如鐵,作為一個後宮妃子,你這也太鬆散了!回頭要是讓陛下看到你這笨拙的模樣,你覺得自己的好日子還能過到幾時?”
“想過幾時過幾時,雲妃什麼樣子朕都喜歡。”楚雲霜打斷宮男嗬罵,步入殿內。
一行人紛紛下跪行禮。
楚雲霜免了所有人的禮數,唯獨讓剛才那個出言不遜的宮男跪著,自顧自走到蕭煜白身邊,問:“你剛從掖庭獄出來,為什麼不休息?練舞作甚?”
蕭煜白眼神和鼻鋒一般淩厲:“陛下不知?”
楚雲霜一愣:“朕該知道什麼?”
蕭煜白:“左相傳了您的旨意,說是要臣妾明天在太後壽宴上獻舞,為太後壽宴助興。”
楚雲霜:“朕從未說過此話。”
蕭煜白:“聖旨都下來了。”
楚雲霜想起禦書房裡那堆被自己逃過的奏折,扶了扶額:“那又如何?這與朕未說過此話衝突嗎?”
宮裡誰人不知,左相權勢滔天?
蕭煜白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楚雲霜走到主座上,這才看向一直跪在地上的中年宮男,居高臨下地問:“你倒是厲害,朕的喜好,也要聽你做主了。”
那個宮男低著頭,連聲告罪。
楚雲霜:“知道你也是職責所在,朕不會太為難你。隻一條,從今往後,對朕的雲妃客氣著點,知道了麼?”
“知道知道!奴婢必定銘記在心,從此以後把雲妃娘娘當親生老爹……哦不,親生祖父般愛重!”
楚雲霜問蕭煜白:“雲妃覺得如何?”
蕭煜白低頭掃了一眼那個宮男,淡淡道:“一切全聽陛下做主。隻是……倒也不必做他祖父,隻要別再惡語相向,臣妾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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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雲霜點點頭:“便依愛妃所言。”
廳中重新恢複樂聲。
這回是一首新曲,蕭煜白放下長劍,改拿一柄折扇擺起架勢,隨著弦音陡轉手腕輕轉、旋身折腰,動作也算到位。
楚雲霜從案幾上挑出一個橘子拿在手裡掂,一邊剝皮一邊欣賞蕭煜白的舞姿。
這樂曲節奏不慢,蕭煜白一下一下捂著扇麵,都跟上了。
過一會兒又換上一首更快的鼓樂,蕭煜白放下折扇的同時幾乎立刻從桌上抓起一方絲帕遮住半臉。
絲帕四角懸著鈴鐺,隨著蕭煜白的動作有節奏地響著,與鼓樂聲完美相合。
圍觀宮人不自覺地都看入了神。
玉砂卻輕輕湊到楚雲霜耳邊:“小人怎麼覺得,雲妃娘娘會武?”
楚雲霜一瓣一瓣地吃著橘子,眼神示意玉砂去試試他。
於是,玉砂從桌上拿起一盤瓜子,抓起一把就朝著蕭煜白的腳底撒去。
預料之中的,蕭煜白突然起跳轉身,完美避開“襲擊”。
他人還未落地,又一把瓜子襲來,這次是朝著腰腹,他淩空一躍,竟是一個腰弓,把自己彈了出去。
隻是這一下過於用力,牽扯了他在掖庭獄中的舊傷。
蕭煜白臉色明顯白了一下,但依舊忍得死死的,一聲沒吭。
玉砂又撒了一把瓜子,這回蕭煜白沒再閃躲,任由瓜子劈裡啪啦地打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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