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兒子,周秉容更是泣不成聲:
“陛下天恩,讓小兒在老臣壽誕之日歸寧省親,小兒在家中哭訴,好好的選妃大典竟然成了盧相斂財的聚寶盆,他良心難安,苦苦哀求老臣向陛下告發,老臣也已答應。”
“可老臣亦知,此次選妃大典事涉外邦,期間若出事,那滅的可是我琅玉國威!所以,老臣已經做好打算,在選妃大典之後尋機稟報!拚了全家的性命也要揭發奸相罪行!今日……今日趁著陛下廣開言路,給予機會,臣便……便一並說出來了!臣自知罪孽深重,甘受懲處,隻求陛下明鑒,鏟除奸佞,還朝堂清明!”
說罷,她重重磕頭,伏地不起。
“好!”楚雲霜上前,親自扶起周秉容,“周愛卿既是無辜的,朕必當信守承諾、既往不咎!”
她拿出自己貼身的帕子給周秉容擦淚,“朕會加派人手保護周府,絕不讓某些宵小有可乘之機。”
其餘官員眼見著皇帝果真不追究,還派人相護,一個個都開始蠢蠢欲動。
“哈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突兀響起。
盧遠舟一邊笑,目光如厲風,掃過那幾位已經往楚雲霜身邊靠去的官員,最後落在楚雲霜身上,再無半分掩飾,儘是梟雄般的睥睨:
“陛下當真以為,僅憑幾句空口許諾,就能逆轉乾坤?”
她猛地從懷中掏出一物,高高舉起——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黃金質地的令牌,上麵雕刻著半隻振翅欲飛的鳳凰,鳳凰眼珠鑲嵌的紅寶石在燈火下流轉著耀眼光芒。
“認得此物嗎,小皇帝?”盧遠舟的聲音充滿嘲諷,“此乃節製禁軍的玄鳳令!”
她持令環視,氣勢逼人:“宮門守衛,殿前巡邏,皆聽此令調遣!不止如此,京郊大營五千精銳,見此令如見天子,隨時可入京策應!陛下,您覺得,她們是怕您那虛無縹緲的‘既往不咎’,還是怕老夫手中這實實在在、可定生死的兵權?!”
她臉上露出猙獰之色,陡然厲喝:“今日朝堂種種,皆因奸佞小人羅織罪名、構陷忠良,更妄圖混淆聖聽,蒙蔽陛下!陛下年幼,受其蠱惑!本相既受先帝托孤之重,今日,便不得不行非常之事,以清君側、正朝綱!龍驤禁軍何在?!”
最後一聲叱吒,她運足了中氣,聲震殿瓦,顯然是向殿外守衛的禁軍發出信號。
然而——
殿外一片死寂。
隻有秋風吹過廊簷的細微嗚咽,和遠處隱約的宮漏滴水聲。
預料中甲胄鏗鏘、蜂擁而入的場麵並未出現。
盧遠舟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她側耳傾聽,片刻後再次高呼:“龍驤禁軍!速速入殿護駕!擒拿逆賊!”
依舊……毫無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無處不在的“窸窣”聲,仿佛蛇群遊走,從大殿的各個角落——梁上、柱後、帷幔陰影處、甚至禦座後方傳來。
下一瞬,數十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之中!
他們身著緊身黑甲,麵覆玄鐵麵具,手持製式奇特的短刃或弩箭,行動間迅捷如風,落地無聲,瞬間便占據了殿內所有要害,將包括盧遠舟在內的所有人隱隱圍在中間。
冰冷肅殺的氣息,刹那間彌漫整個空間。
楚雲霜微微挑眉,看著臉色驟變的盧遠舟,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盧相是在叫朕的影衛嗎?哦,不對,你叫的是龍驤禁軍。”她輕輕搖頭,語帶惋惜,“區區五百禁軍,還不夠朕的影衛熱身,在你入殿不久便已被統統拿下,盧相還在那做夢呢?”
盧遠舟瞳孔驟縮,臉色幾變,片刻後,她冷哼道:“陛下以為製住了宮禁便贏了嗎?老夫出發前,已命人持另外一半玄鳳令疾馳京郊大營!此刻,魏將軍麾下五千精兵,想必已接到號令,正快馬加鞭趕往京城!等大軍一到,陛下這百餘名影衛,又能抵擋幾時?!”
“京郊大營?魏將軍?”楚雲霜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她不慌不忙地從自己龍袍的袖袋中,緩緩取出半隻令牌。
燈火之下,這雕刻著振翅飛鳳的令牌流光溢彩,鮮紅如血的紅寶石美得攝人心魄。
更關鍵的是,它和盧遠舟手裡的那隻,看起來一模一樣!
“盧相說的玄鳳令,”楚雲霜將手中的金色令牌微微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可是朕手中這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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