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用吉普的車門在雨夜中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雨水仿佛有意識地避開了她周身半尺的範圍，落在地麵上，瞬間凝結成一層薄薄的白霜。
她叫沈冰月，代號“寒霜”。
“封鎖現場，A組外圍警戒，B組跟我進來，開啟靈能探測儀，記錄所有異常波動。”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
“是，沈隊！”幾名同樣身著黑色作戰服的隊員齊聲應諾，動作整齊劃一。
沈冰月邁步踏入精神病院那洞開的鐵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太乾淨了。
空氣中殘留的怨氣雖然濃鬱，卻像一盤被攪渾的死水，失去了最核心的源頭。情報中，E級怪談“裂口女”的規則殺一旦展開，怨氣會像活物般具有強烈的指向性和攻擊性。但現在，這裡隻剩下無主的、混亂的能量殘響。
“沈隊，四樓，404病房，能量殘留峰值最高。”耳機裡傳來B組隊員的聲音。
沈冰月沒有回應，身形如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幾個呼吸間便已出現在四樓走廊的儘頭。
404病房的門敞開著。一股混雜著血腥、腐朽和……廉價化學香精的味道，頑固地盤踞在房間裡。
沈冰月走到房間中央，蹲下身，伸出戴著戰術手套的食指，輕輕沾了一下地麵上那塊已經凝固的、暗褐色的膠狀物。
“成分分析。”她將手指湊到手腕上的微型儀器前。
“滴…分析中…主要成分：強效定型發膠、人體唾液、血液以及高濃度怨氣混合凝結物……”
儀器冰冷的電子音，讓周圍幾名見多識廣的特事科隊員，表情都變得無比古怪。
一名隊員終於忍不住，用極低的聲音喃喃自語：“發膠？這算什麼……美發式驅魔？”
另一個隊員嘴角抽搐：“給裂口女做個造型，然後趁她照鏡子的時候下手？”
沈冰月的表情依舊冷若冰霜，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波瀾。她站起身，閉上雙眼，天賦【冰息】悄然運轉。
在她超凡的感知中，整個房間的戰鬥過程仿佛被慢速回放。
她“看”到了裂口女如何展開規則領域，又如何被一種粗暴的、不講道理的方式打斷，陷入了長達三秒的認知混亂。
然後，她“看”到了那個模糊的人影，用一整瓶發膠，精準地封住了裂口女賴以發動規則的嘴。
最後，是致命一擊。沒有儀式，沒有咒法，就是最簡單、最直接的一記穿刺，精準地命中了怨氣流轉的核心——心臟。
暴力，高效，充滿了某種原始的、不加修飾的美感。
但也……粗鄙不堪。
這根本不是任何傳承有序的流派會用的手段，充滿了“野路子”的胡鬨和瘋狂。就像一場有預謀的街頭霸淩，隻不過被霸淩的對象，是個都市傳說。
“沈隊，現場沒有發現除目標之外的任何靈能殘留。對方似乎……完全是靠物理手段和一些特殊道具？”隊員的報告充滿了不確定性。
“查。”沈冰月隻說了一個字，聲音比外麵的雨夜更冷，“查附近的監控視頻，這應該是個野生的異人，這樣的清算方式太過危險，不能讓他胡來。”
沈冰月再次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病房，轉身離去。她的腦海裡，竟無法抑製地浮現出一個荒誕的畫麵——一個狂徒一邊對著怪談猛噴發膠，一邊瘋狂叫囂著“靚女，做個頭發嗎”。
這個念頭讓她一貫冰封的思緒，出現了一絲裂痕。
……
另一邊，東海市某個老舊小區的出租屋內。
秦風一頭紮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身體卻還在因為過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
他活下來了。
他不僅活下來了，還乾掉了一個傳說，覺醒了係統！
這比他曆史係考試拿了年級第一，還要刺激一百倍！
過了足足十分鐘，那股劫後餘生的狂喜才稍稍平複。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環顧著這間不足十平米、牆皮剝落的出租屋，潮濕的空氣裡彌漫著泡麵的味道。
窮困潦倒的現實，在係統的幽藍光芒下，似乎也沒那麼難以忍受了。
“係統！”他心念一動，麵板再次浮現眼前。
【罪孽清算係統】
【宿主：秦風】
【清算點：30】
他首先點開了【罪孽清算商城】，第一欄就是【傳說武裝】。
界麵上，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圖標亮著。
【真實之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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