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老頭,你就這點本事?”像是最惡毒的咒語,直接在高玄的靈魂深處炸開。
他活了數百年,被尊為高家老祖,是滬城暗麵世界說一不二的咒術大宗師。
多少成名已久的強者,在他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今天,就在他的主場,在他最引以為傲的血祠裡,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把他賴以成名的B級靈魂咒術【神枯】,當成一道開胃小菜給“吃”了。
吃完,還他媽打了嗝,嫌味道不好。
“你……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高玄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驚疑。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眸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
【神枯】的咒力,是他用上百個怨魂祭煉了七七四十九天,又以自身心血溫養了數十年才成的。
別說區區一個初入【辯心境】的小子,就算是同階巔峰的強者,在毫無防備之下中了這一招,神魂也要當場枯萎,淪為行屍走肉。
可對方,不僅沒事,甚至還……在回味?
秦風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臉上那副嫌棄的表情更重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懶洋洋地開口,那語氣,就像一個挑剔的食客在跟後廚抱怨。
“一個路過的美食家而已。”
“老板,你這菜不行啊。開胃小菜味道就這麼衝,影響我後麵的胃口。
趕緊的,再上一道硬菜,不然我可要給差評了。”
老板?
硬菜?
差評?
高玄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奇恥大辱!
這是他漫長生命裡,從未承受過的奇恥大辱!
“小!畜!生!”
高玄猛地從祭壇上站了起來,嘶啞的咆哮聲震得整個血祠都在嗡嗡作響。
“既然你這麼想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雙手在胸前飛速結出一個無比詭異、無比複雜的法印。
轟隆隆——!
整個血池祭壇,開始劇烈震動!
那座由無數頭骨堆砌的祭壇,每一顆骷髏頭的眼眶裡,都驟然亮起了血紅色的光芒!
中央那個直徑超過三十米的血池,徹底沸騰了!
粘稠的血液衝天而起,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水龍卷,環繞在高玄的周身。
“嗷——!”
“吼——!”
池中那成千上萬個掙紮的魂魄,發出了比之前淒厲百倍的尖嘯。
它們不再沉浮,而是化作一道道精純的黑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從血池中抽出,瘋狂地湧入高玄的體內!
高玄的氣息,開始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他乾癟的皮膚下,肌肉開始重新隆起,枯白的發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血紅。
整個血祠,不,是整個高家莊園的護山大陣【三才聚陰陣】,在這一刻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所有的力量,都被他強行調動,彙聚於此!
他要動用壓箱底的殺招了!
這一擊,他甚至不惜引爆小半個血池的力量,不惜折損自己上百年的道行,也要將眼前這個敢於羞辱他的小子,連同他的靈魂,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一股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威壓,在高玄的掌心凝聚。
那是一團由極致的怨恨、詛咒、鮮血和死亡彙聚而成的,不斷壓縮的,深紫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的表麵,甚至浮現出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
A級禁咒——【萬魂歸一·血神怒】!
這是足以一擊將整個東海特事科分部從地圖上抹平的恐怖力量!
高玄那雙化為純黑的眼眸,死死鎖定著秦風,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殘忍。
“給老夫,魂飛魄散!”
他舉起手,就要將這枚凝聚了他畢生修為和整個血池怨氣的禁咒,砸向秦風。
就在這千鈞一發,整個空間都因這股力量而凝固的瞬間。
秦風卻突然開口了。
他問了一個和眼前這毀天滅地的場景,毫不相乾的問題。
“老頭,”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聽不出半點緊張。
“你孫子高岩,在你心裡,是不是比整個高家都重要?”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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