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敲下回車鍵，保存文檔。
新聞的價值在於反差。
199美元是意料之中的價格戰，而四張光碟則是對現有物理介質的降維打擊。
房間另一側，攝影師正從臨時搭建的暗房裡走出來。
他把一排剛衝洗出來的底片掛在燈箱上。
「看看這個。」攝影師指著其中一張底片，「任天堂那個不對稱手柄的特寫。我找了個機會，抓拍到了他們在展台後麵修手柄的樣子，能清楚看到搖杆設計結構。明天日報用這張配圖，能抓眼球。」
主編走過去，拿起放大鏡觀察。
「就用這張。配在任天堂的稿子旁邊。」主編轉頭看向大衛，「頭版給史克威爾。四盤裝的《最終幻想VI1》打破了行業常規。玩家對容量的焦慮會被徹底引爆。N64放第二版。」
大衛同意這個安排。
他把寫好的稿子拷進軟盤，遞給旁邊的排版編輯。
套房的門被敲響。
保羅推門進來。
他住在這個樓層的另一頭，手裡拿著兩份打包好的三明治。
「吃夜宵嗎？」保羅把三明治扔在茶桌上，「樓下餐廳買的。比去年那些冷掉的熱狗強多了。」
大衛走過去，拿起一份三明治撕開包裝。
「你們PC那邊的稿子搞定了？」大衛咬了一大口。
「早搞定了。」保羅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暴雪的《暗黑破壞神》和西木的《紅色警戒》。這兩家把PC遊戲的上限又往上拉了一截。特別是戰網係統，我花了兩千字去分析它的P2P架構。」
保羅嚼著三明治，指了指大衛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有電話線接口嗎？」保羅問。
「有。你要乾嘛？」
「給你看個新玩意兒。幸虧萬豪酒店有這樣的上網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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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羅走到桌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電話線，一頭接在牆上的接口，另一頭插進自己帶來的外置數據機上。
他熟練地輸入一串號碼。
數據機發出一陣刺耳的撥號聲，雜音過後，連接成功。
保羅打開瀏覽器，輸入了一個網址。
1996年的網絡帶寬少得可憐。
幾分鐘後，一個排版簡陋的頁麵顯現出來。
頂部是幾個藍色的大字：矽穀在線。
下方是一個名為「E3特快」的專欄。
「我們在矽穀在線上建了個主頁。」保羅指著屏幕，「把今天閉館後整理出來的一些簡訊，第一時間傳上去了。」
大衛湊近屏幕。
網頁上列著幾條標題：「N64定價199美元，遊戲界迎來三足鼎立。」
「暴雪公布《Diblo》，戰網係統免費開放。」
「史克威爾四盤裝RPG震驚全場。」
每條標題點進去，隻有兩三百字的短訊。
「這能行？」大衛不解，「把新聞免費放在網上，誰還去買我們的雜誌？」
保羅笑了笑。
「時代變了，大衛。時效性。印刷廠排版、印刷、鋪貨到報刊亭，最快也要兩三天。
網絡隻需要幾秒鐘。玩家想在第一時間知道E3發生了什麼。我們用這些免費的短訊去吸引流量。」
保羅往下拉動網頁。在網頁的最底部，有一行醒目的紅字：「想了解更多《超級馬力歐64》的獨家試玩細節？想看《最終幻想VII》的深度畫質分析？敬請關注本月底發售的《電腦遊戲世界》E3特刊！附贈十張獨家遊戲海報！」
大衛理清了邏輯。
用網絡短訊做引流，給紙質增刊打GG。
「不僅是我們。」保羅指著網頁側邊欄的一些友情連結，「《NeGenerion》也在做類似的事情。網際網路這東西一旦普及開來，媒體的傳播方式會被徹底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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