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人同時停下了抽煙的動作,麵麵相覷,臉色煞白。
「不至於吧,我記得咱們跟創通的授權協議還有好些年才到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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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之前的舊有協議,隻能管老產品!憑現在世嘉和萬代這劍拔弩張的關係,新作品出來後,世嘉還能給萬代授權?做夢去吧!而且,你看看上麵那些高管,天天在頂層開會,吵得臉紅脖子粗,結果呢?連個屁的對策都拿不出來!現在外麵經濟這麼差,什麼終身雇傭製,全是騙人的鬼話。萬一會社真撐不住了,資金煉一斷,業務一縮減,最先裁的就是咱們這些沒背景的底層員工!」
「不行,我得趕緊回去翻翻通訊錄,托人打聽一下別的會社招不招人。家裡還有老婆孩子要養,絕不能在這棵樹上吊死!」
恐慌的情緒,就像看不見的瘟疫,迅速蔓延到了萬代大樓的每一個角落。
僅僅在幾天前,大部分員工還在裝鴕鳥。
他們總覺得萬代是老牌大廠,底蘊深厚,所謂世嘉的威脅,不過是高層之間的商業博弈,哪怕天塌下來也有個高的頂著,影響不到普通職員的飯碗。
但現在,世嘉甚至還沒讓創通發出一份正式的停止授權函。
僅僅隻是一個收購的風聲在金融圈流傳,就已經把萬代上下殘存的心理防線擊得粉碎。
玩具事業部的辦公區,簡直像個炸了鍋的菜市場。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催貨的、詢問情況的、甚至破口大罵的渠道商,快把萬代的客服線路給打爆了。
課長癱坐在工位上,看著手裡那份剛剛被財務部退回來的下半年生產預算審批單,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頭發都被抓得像個雞窩。
幾個年輕的下屬戰戰兢兢地湊過來。
「課長,大阪那邊的總代理商又打電話來了,語氣很衝,問下個月的《W高達》VA新機體到底能不能按時鋪貨。」
「告訴他們,等通知。」課長頭也不擡,聲音沙啞。
「可是————可是他們說,再不給個準信,他們就直接取消訂單了,還要按照合同索賠違約金。」
課長猛地站起來,把手裡的審批單重重拍在桌麵上,發出一聲巨響。
「那就讓他們取消!讓他們去告!我現在去哪裡給他們變出授權書來?!去天上偷嗎?!」
下屬被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縮回座位,大氣都不敢出。
課長煩躁地一把扯開領帶,大口喘著粗氣。
他知道自己失態了,但他真的控製不住。
頂層的高管們裝死,把所有的壓力和爛攤子全壓在他們這些中層身上,這日子真他媽沒法過了!
社長辦公室。
山科誠孤零零地坐在寬大的真皮椅子裡,麵前的光潔桌麵上,放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當天股市走勢圖。
紙上的那條刺眼的綠線,狠狠刺痛了他的神經。
秘書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聲音發顫地彙報。
「社長,今天有十幾家核心渠道商打來電話,詢問高達新一季度的出貨計劃,態度非常強硬。還有三家主要合作銀行的信貸經理,想預約您明天的行程,說是要重新商談下半年的信貸額度問題————」
山科誠煩躁地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群蒼蠅。
「全推掉。就說我在開重要會議,沒空見他們。誰也不見!」
秘書應了一聲,如蒙大赦般轉身退出辦公室,順手輕輕關上了厚重的紅木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山科誠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他伸手用力揉了揉脹痛得快要裂開的太陽穴。
整個會社的氣氛,徹底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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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早上走在走廊上,員工雖然還在規規矩矩地鞠躬問好,但他能敏銳地感覺到,那些低垂的眼神裡,藏著掩蓋不住的慌亂、猜忌,甚至是一絲怨恨。
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但最讓他感到恐懼和不安的,並不是底下的恐慌,而是董事會裡那詭異的安靜。
今天股價跌成這副慘狀,外界風言風語滿天飛,萬代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可居然沒有一個董事來敲他的門,沒有一個人來質問他該怎麼應對,甚至連個打電話來商量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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