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送送這位老前輩。」中山拓也把信封鎖進抽屜，「順便去看看，沒了橫井軍平的任天堂，現在是個什麼精氣神。」
竹崎忠沒再勸，點點頭。
「我去安排行程和安保。」
「不用弄得興師動眾。」中山拓也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開，「兩輛車，幾個人跟著就行。我們是去弔唁的，不是去砸場子的。」
京都，東本願寺。
深秋的雨絲綿密如織，帶著刺骨的寒意，將這座古老寺廟的青石板路衝刷得泛起冷冽的水光。
黑色的雨傘在寺廟外的石板路上擠成一片，宛如一片黑色的汪洋。
今日的京都，空氣中不僅瀰漫著檀香的肅穆，更湧動著整個日本遊戲界最深沉的暗流。
一輛黑色的豐田世紀平穩地停在寺廟門前。
車門推開，一雙纖塵不染的黑色定製皮鞋踏上了水窪。
竹崎忠早已撐開一把寬大的黑傘，穩穩地擋在中山拓也的頭頂，將漫天雨絲隔絕在外。
兩人皆穿著剪裁極其合體的黑色高定西裝，繫著素色的黑色領帶，步伐沉穩地走向正殿。
接待處早已排起了長隊。
簽到，遞交裝在白色信封裡的帛金。
周圍，全是平時難得一見的業界頂級大佬。
科樂美的社長上月景正站在屋簷下，正和卡普空的辻本憲三低聲交談著什麼。
當餘光瞥見那道在黑傘下走來的年輕身影時，這兩位在業界呼風喚雨的老狐狸默契地停下了話頭。
他們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敬畏，也有一絲感慨。
如今的世嘉，在這個年輕人的操盤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主機大戰中苦苦掙紮的世嘉，而是手握重金、製定行業規則的絕對霸主。
兩人微微欠身，主動讓出半個身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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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拓也麵色平靜，微微點頭回禮，腳步未作任何停留。
南夢宮的掌門人中村雅哉拄著拐杖，站在另一邊的廊柱下。
老頭子雖然麵無表情，但那雙眼睛卻盯著中山拓也的背影，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不遠處，哈德森的工藤浩、史克威爾的開發部長阪口博信，看到中山拓也後，眼神明顯親近了許多，微微低頭致意。
作為親近世嘉陣營的第三方，世嘉的強盛就是他們最大的底氣。
幾乎整個日本遊戲圈的掌門人和核心高管，今天都匯聚於此。
走到大殿門口時，中山拓也停下腳步。
索尼電腦娛樂的副社長、PS之父久多良木健正站在那裡。
兩人不期而遇，目光在昏暗的光線中交匯。
久多良木健微微頷首。
中山拓也回以同樣的幅度。
沒有寒暄，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大殿內，光線昏暗壓抑。
供桌上擺著橫井軍平的黑白遺像。
照片裡，那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男人笑得一如既往的溫和，仿佛隻是剛剛完成了一個有趣的玩具發明。
遺像兩旁，堆疊如山的白色菊花和百合散發著濃鬱的香氣。
而在所有花圈中，擺在最核心、最顯眼位置的，除了任天堂和山內溥的巨大花圈，旁邊就是兩個特製花圈。
一個落款是「世嘉株式會社」，另一個，則是「中山拓也」。這不僅是弔唁，更是世嘉作為當今業界龍頭的排麵。
任天堂的高管們，安靜地坐在左側的前排。
山內溥坐在第一張椅子上。
宮本茂坐在他斜後方，微微低著頭，看不到表情。
儀式開始。
和尚低沉的誦經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更添了幾分悲涼。
上村雅之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到麥克風前。
他手裡拿著兩頁稿紙，紙張的邊緣在微微發抖。
「橫井桑，走得太急了。」上村雅之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透著濃重到化不開的疲憊與哀傷。
他低頭看了一眼稿紙，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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