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幻真星的虛實之辨
(一)真假難分的迷局
幻真星域像被一層流動的琉璃包裹,星光穿過時折射出多重影像,一顆星能映出三四個影子,真假難辨。繼承者號駛入時,舷窗突然映出重疊的畫麵——一會兒是飛船完好無損的模樣,一會兒又是破損的幻象,連儀表盤上的資料都在“正常”與“故障”間反覆跳動,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開玩笑。探測器上的“真實指數”忽明忽暗,螢幕上的虛實波形交織成亂麻,分不清哪條是真,哪條是假。
“幻真星的‘識真核’怕是出了大問題。”阿閃揉了揉眼睛,試圖看清眼前的景象——明明是堅硬的艙壁,卻隱約透出水流的波紋,伸手一摸,又是冰冷的金屬,“它本該是星域的‘辨識中樞’,產生‘澄明力場’,讓萬物分清真實與虛幻,像宇宙的‘試金石’。可現在,核在紊亂,澄明力場被‘幻真之力’扭曲,三天內,星上的人徹底陷入了虛實混淆:有人對著幻象的食物狼吞虎嚥,肚子卻越來越餓;有人把真實的親人當成騙子,反而對著影子訴說心事;最荒唐的是‘鏡影巷’,巷子裡擺滿了鏡子,人們對著鏡中的幻象哭哭笑笑,卻對身邊真實的人視而不見,彷彿活在鏡子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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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真星的地表,是一幅顛倒的圖景。有的市集上,小販用虛幻的貨物騙走真實的錢幣,買主捧著空空的手,還以為買到了寶貝;有的醫館裡,郎中對著影子把脈,開著不存在的藥方,病人喝著白開水,卻覺得病情好轉;河邊的洗衣婦對著水麵的倒影搓洗空氣,嘴裡唸叨著“快洗乾淨了”,真實的衣服堆在一旁,早已沾滿了泥汙。
飛行器降落在幻真星最後一個“存真聚落”——“明村”。村子邊緣立著幾塊“辨真石”,石頭遇到真實會顯白色,遇到幻象則顯黑色,如今石頭卻忽白忽黑,像在閃爍的燈。村民們大多閉著眼睛走路,說“眼不見為淨”,有人偶爾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扭曲的景象:把樹看成怪物,把狗看成猛獸,嚇得趕緊又閉上。孩子們手裡攥著“實感珠”——一種能傳遞真實觸感的珠子,如今珠子時冷時熱,連觸感都在騙人,孩子們隻能靠聽聲音分辨身邊的人。
“三天前,幻真之力催生了‘迷眼霧’,”明村的“識真者”——一位眼睛蒙著白布的老者,他說“看不見反而能分清真假”,手裡拄著根“觸真杖”,杖頭碰真實的東西會發熱,碰幻象則發涼,“以前隻是偶爾看錯,現在連‘觸感’‘聲音’都能造假。昨天,村西的阿真在田裡割麥,割了半天,才發現割的是幻象,真實的麥子早被鳥啄光了,他抱著頭蹲在地上,說‘這世界到底哪樣是真的’。”
阿木蹲在明村邊緣的“辨真草”旁,這種草的葉片遇到真實會舒展,遇到幻象則捲曲,是幻真星特有的“辨識植物”。如今草葉卻時舒時卷,像在猶豫不決。螺旋樹的藤蔓纏繞上去,草葉竟慢慢穩定下來,對著真實的泥土舒展,對著旁邊的幻象石子捲曲——藤蔓的“本真之力”正在對抗幻真之力。“植物的‘辨識本能’還沒完全混亂,”她說,“幻真之力在模糊‘感知邊界’——當眼、耳、手都在騙人,人就像掉進了旋轉的迷宮,再也找不到出口。”
阿棠的琉璃瓶懸浮在半空,瓶中恆星的沙粒映出多重影子,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分不清哪堆是真的。“先行者號的日誌說,幻真星的識真核藏在‘照實潭’,”她指著瓶中最清晰的那堆沙粒,“潭裡的‘辨真鏡’能映照事物的本相,滋養識真核,可現在,鏡子被迷眼霧籠罩,映出的全是重疊的幻象,再也照不出真實的模樣。”
(二)識真核深處的澄明之鏡
識真者老者帶著他們穿過明村邊緣的“幻障巷”。這裡的房屋一半是真實的,一半是幻象,真實的牆能摸到磚石,幻象的牆卻能穿過去;巷子裡的聲音也真假混雜,有人的呼救聲是幻象,有人的咳嗽聲卻是真的。偶爾能看到陷入迷惑的人,對著幻象的門敲門,敲了半天也敲不開,反而對真實的開著的門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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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信眼睛看到的,別信耳朵聽到的,”老者用真杖敲擊地麵,發出沉穩的聲響,“真實的東西有‘’,幻象的東西沒‘’。你看那幻象的樹,看著高大,卻沒有樹,風一吹就晃;真實的草,看著矮小,卻紮在土裡。”他讓大家閉上眼睛,用手、用鼻子聞,“泥土的腥氣是真的,幻象的花香是假的;石頭的堅是真的,幻象的羽的是假的——用心去,別被表麵騙了。”
照實潭像一口圓形的池塘,潭水清澈,卻被迷眼霧籠罩,水麵上漂浮著無數幻象的碎片:有的像魚,有的像花,有的像人。潭中央的石臺上,放著一麵銅鏡,正是辨真鏡,鏡麵蒙著一層白霧,映出的人影重疊錯,看不清誰是誰。鏡後的識真核像顆明的球,部有無數點在閃爍,有的亮,有的暗,亮的是真實的印記,暗的是幻象的乾擾,顯然已經失去了秩序。
穩定,像黑暗中的一點星火。阿木讓螺旋樹的藤蔓纏繞上識真核,藤蔓接到球的瞬間,部的點竟慢慢聚集,亮的點越來越亮,暗的點越來越暗,最終暗的點消散,隻剩下明亮的芒——藤蔓的“本真之力”正在喚醒核的澄明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