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霞光散去,這位將士眼神恢複了清明,之前被負麵意氣浸染的渾濁徹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澄澈與通透。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看著腳下混亂的戰船甲板,看著遠處神聖肅穆的薑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塵埃的雙手,臉上漸漸露出了愧疚與悔恨的神情,之前的瘋狂與恐懼全然消失不見。那些被負麵意氣操控時的嗜血念頭、掠奪欲望,此刻都成了紮在心頭的尖刺,讓他渾身不自在。
隨後他默默地走回甲板角落,避開了散落的兵器與雜物,盤膝而坐,雙手自然垂放在膝上,開始反思自己的過錯。腦海中不斷閃過被他屠戮的村落、被他掠奪的資源、被他強行注入負麵意氣的無辜生靈,每一幅畫麵都讓他心如刀絞。他想起自己最初踏上修行之路,本是為了守護家人,卻在權力與力量的誘惑下迷失了本心,投靠輕諾侯,助紂為虐,最終淪為侵犯聖地的邪祟。心中滿是對入侵薑山的懊悔,更有對過往惡行的自責。
這一幕被其他將士看在眼裡,心中的恐懼漸漸被疑惑取代。他們本以為被霞光籠罩必死無疑,卻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下殺手,反而讓那名將士恢複了清明。有人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發現那名將士除了神情愧疚,並無任何不適,甚至氣色比之前好了許多——之前因負麵意氣侵蝕而蠟黃的臉色,此刻竟泛起了淡淡的紅潤。
“他……他好像沒事?”一名將士小聲嘀咕,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將士們心中激起漣漪。越來越多的人將目光投向那名反思的將士,又轉向薑山的方向,眼神中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與遲疑。
他們終於發現,薑山的守護力量並非要置他們於死地,而是要淨化他們體內的邪祟,讓他們回歸正途。這份不嗜殺戮的慈悲之心,如同春雨般滋潤著他們惶恐的內心,讓他們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之前被霞光壓製的痛苦,此刻回想起來,更像是一場洗滌靈魂的試煉,而非致命的攻擊。
有了這個發現,不少將士放下了心中的戒備。一名年紀稍長的將士率先走出人群,模仿著之前那名將士的模樣,盤膝坐在甲板上,閉上眼睛,主動放開了心神,任由霞光中殘留的生機力量緩緩湧入體內。起初還有些抗拒與不安,但隨著生機力量在經脈中流轉,剝離著殘存的負麵意氣,他隻覺得渾身舒暢,之前因負麵意氣反噬產生的酸痛感漸漸消失,整個人都變得輕盈起來。
見狀,更多的將士紛紛效仿,一個個盤膝而坐,主動接納生機力量的淨化。戰船甲板上,原本混亂逃竄的身影漸漸安靜下來,形成了一片整齊的盤膝身影。金色的霞光如同溫柔的水流,緩緩流淌在他們周身,將負麵意氣一點點剝離、消融。他們的臉色漸漸恢複紅潤,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之前的恐懼與不安,漸漸被愧疚與感激所取代,看向薑山的目光中,滿是敬畏與感恩。
汪經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的憤怒早已消散殆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與敬佩。他之前還因李明雨隱瞞薑山守護力量的事心生怨懟,此刻卻全然理解了對方的苦心。李明雨守護薑山的決心,並非源於個人野心,而是源於對這方天地的責任,這份責任厚重而神聖,容不得半分懈怠與泄露。
那些神秘的姑娘,也並非他之前猜測的邪惡存在,而是踐行守護之道的神聖衛士。她們擁有碾壓性的強大力量,卻始終秉持著慈悲之心,不輕易殺戮,隻用最溫和的方式淨化邪祟,引導誤入歧途之人回歸正途。這份力量與慈悲並存的境界,讓他自愧不如,也讓他對“守護”二字有了全新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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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鬆開了緊握佩刀的手,佩刀“嗆啷”一聲落在甲板上,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戰船群中格外醒目,也像是斬斷了他與過去的所有羈絆。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之前的猶豫與彷徨徹底消失,隨後轉身對著麾下的將士們高聲喊道:“諸位,薑山乃靈脈聖地,守護之力神聖不可侵犯。”
“我們此次入侵,本就是逆天而行,踐踏生靈,掠奪聖地,罪無可赦。如今能得守護者手下留情,給予我們淨化邪祟、改過自新的機會,已是天大的恩賜。”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發自內心的懺悔與幡然醒悟的堅定,在戰船群中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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