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沉,海麵上的銀光如碎汞般流淌,將戰船的甲板映照得一片清輝。海風帶著海水的鹹濕涼意,拂過汪經緯的臉頰,卻絲毫吹不散他心中漸漸升騰的暖意。聽完李明雨對侯家及“火中取粟”術的詳細解說,他心中盤踞已久的疑慮如同被朝陽驅散的晨霧,漸漸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希望,如同在黑暗中跋涉許久的人終於望見了遠方的燈火。
汪經緯的胸膛微微起伏,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原來這‘火中取粟’術竟是如此正統的秘術!並非江湖中流傳的那些旁門左道,而是真正以守護傳承、幫扶正道為己任的神術。”他之前還隱隱擔心秘術會有什麼隱秘的弊端,或是違背天道的代價,此刻所有的擔憂都煙消雲散。
“若是能求得侯家出手相助,我汪家的傳承危機定能化解,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也能得以慰藉。”他語氣愈發堅定,眼神中閃爍著對未來的憧憬。一想到汪家或許能在自己手中延續傳承,重振往日榮光,他便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之前因家族衰敗而產生的頹廢與無力感,也一掃而空。
可這份激動與希望僅僅持續了片刻,一絲新的憂慮又悄然爬上他的心頭。他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隻是,侯家的秘術向來秘不示人,對求助者的要求又極為嚴苛。我汪家之前曾追隨輕諾侯,雖說是被蒙蔽,但終究是與邪祟有所牽扯,不知他們是否願意不計前嫌,出手幫我?”
這是汪經緯最擔心的地方。侯家乃是正道典範,向來嫉惡如仇,對於曾與邪祟為伍的家族,想必會極為排斥。更何況,汪家如今聲名狼藉,人心渙散,與張家當年世代行善的口碑截然不同。他生怕侯家會因為汪家的過往,直接拒絕求助,那樣的話,汪家就真的陷入絕境了。
想到這裡,汪經緯的眼神又黯淡了幾分,緊握的拳頭也微微鬆開,臉上的神情充滿了忐忑與不安。他看向李明雨,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希望能從對方口中得到一絲安慰與肯定。
李明雨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緩緩靠在船舷邊,望著夜空中璀璨的星光,沉吟道:“侯家雖行事嚴謹,規矩繁多,但也最重正道與本心。他們評判一個家族,並非隻看一時的過錯,更看重其是否有悔改之意,是否願意踐行正道之事。”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汪經緯身上,語氣篤定地說道:“二爺您如今已棄暗投明,毅然與輕諾侯劃清界限,還決心重整汪家家風,帶領族人行善積德,踐行正道,這與侯家的祖訓不謀而合。隻要您能拿出足夠的誠心求助,再帶上能體現誠意的信物,向侯家表明自己的悔改之意與堅定決心,想必侯家會認真考慮的。”
李明雨深知侯家的行事準則,陳家古籍中曾記載,侯家曆代先祖都曾強調,“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對於那些真心悔改、立誌正道的家族,即便有過過錯,也會給予改過自新的機會。汪家如今的情況,隻要態度足夠誠懇,並非沒有機會。
“而且,”李明雨補充道,語氣中多了幾分輕鬆,“侯家現任族長侯百顯,更是一位通情達理、心胸開闊之人。我當年與他有過一麵之緣,曾就靈脈傳承的問題向他請教,他不僅毫無保留地為我解答,還與我探討了許久關於正道傳承的理念,給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他回憶起當年與侯百顯相見的場景,繼續說道:“侯族長年輕時曾遊曆江湖多年,見識廣博,深知江湖險惡與家族傳承的不易。他對那些陷入困境卻仍堅守本心的家族,向來頗為同情。隻要您能向他表明自己的決心與誠意,讓他看到汪家重振正道的希望,他或許會網開一麵,破例出手相助。”
李明雨的一番話,如同定心丸一般,徹底打消了汪經緯心中的顧慮。他眼中重新燃起了鬥誌,原本黯淡的眼神變得明亮而堅定,緊緊攥住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聲音鏗鏘有力:“好!”
“此次回去,我便親自前往侯家,誠心求助!”汪經緯語氣決絕,沒有絲毫猶豫,“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哪怕是在侯家門外長跪不起,我都要為汪家求得一線生機,重振汪家的家風,帶領族人行正道、積善德,洗刷之前追隨邪祟的汙點!”
為了汪家的傳承,為了列祖列宗的期望,他願意放下所有的驕傲與身段。之前在侯家門外跪了三天三夜的張家族長,便是他最好的榜樣。隻要能求得秘術,挽救汪家,任何艱難困苦,他都能承受。
看到他重拾信心、鬥誌昂揚的模樣,李明雨心中也頗為欣慰。他知道,汪經緯並非扶不起的阿鬥,隻是之前被家族的困境與輕諾侯的花言巧語所迷惑。如今他已然幡然醒悟,又有了明確的目標,隻要加以引導,定能帶領汪家走出困境,成為對抗輕諾侯的一股重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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