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遺忘墳場？”馬靈兒重複著這個地名，冰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她對現世的地理並不熟悉，但“九龍城寨”這個名字，似乎在馬小玲的記憶碎片中有過模糊的印象，那是一個早已拆除的、充滿混亂與傳說的三不管地帶。
阿釘走到那張巨大的手工地圖前，手指用力地點著那個紅圈，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確定：“隻有那裡！城寨雖然表麵上拆了，但它的根還在，深入地底，結構複雜得像迷宮，很多地方連當年的開發商都沒搞清楚，直接用混凝土封死了事。‘遺忘墳場’是以前的叫法，是城寨最深處一片連黑幫都不敢輕易靠近的區域，傳說下麵有二戰時期的防空洞、甚至更早時期的走私密道和……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正因為邪門，混亂，磁場異常，反而可能乾擾那些怪物的感知，也能避開盤古族那種高科技的掃描。而且，那裡的地下水源是獨立的，管道係統古老又複雜，能最大程度避開寄生體的傳播。”
馬靈兒看著地圖上那錯綜複雜、如同蛛網般的地下線路標記，以及阿釘臉上那種混合著恐懼與篤定的神情，心中快速權衡。
留在這個即將被徹底摧毀的避難所，無疑是等死。跟隨這個神秘的、似乎對城市陰暗麵了如指掌的“管道工”，或許是眼下唯一的選擇。儘管，前路同樣吉凶未卜。
“好。”她果斷點頭，“我們跟你走。”
阿釘似乎鬆了口氣，迅速將地圖卷起塞進背包，又拿出兩套沾滿油汙、卻相對完整的工裝服和防毒麵具遞給馬靈兒：“換上，外麵的空氣越來越差了，血霧裡有東西。孩子給我，我背著她，你負責開路和斷後。”
馬靈兒沒有猶豫，接過衣服，快速給昏迷的王珍珍套上寬大的工裝，戴好小號的麵具，然後自己也迅速換上。阿釘則小心翼翼地將王珍珍背在背上，用準備好的綁帶固定好。
準備妥當，阿釘側耳貼在鐵門上，仔細聽了聽外麵的動靜。騷動和哭嚎聲似乎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的絕望和零星的痛苦呻吟。
他輕輕推開一條門縫，銳利的目光掃視片刻，低聲道：“跟我來，走維修通道，避開主區。”
兩人一前一後，悄無聲息地溜出配電房，沿著牆壁陰影，快速鑽進了一條狹窄的、布滿管道和電纜的維修通道。通道內空氣混濁，但相比外麵的血腥地獄，已算清新。
阿釘對這裡果然極其熟悉，如同在自己家後院般，在錯綜複雜的管道迷宮中快速穿行，避開主要的聚集區，偶爾遇到一兩個落單的、驚魂未定的幸存者，也被他用手勢和眼神示意安靜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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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們來到了停車場一個極其偏僻的角落，這裡堆滿了廢棄的鍋爐和通風設備。阿釘在一個巨大的排風扇後麵摸索了幾下，竟然打開了一扇隱蔽的、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外，是一條更加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的混凝土階梯，深處吹來陰冷潮濕、帶著濃重鐵鏽和黴味的風。
“下麵就是連接城市主排汙係統的通道之一，從這裡可以繞開大部分地麵危險區域，直接通往九龍城寨舊址下方。”阿釘壓低聲音解釋，率先鑽了進去。
馬靈兒緊隨其後，反手輕輕關上了鐵門。
階梯陡峭而漫長，腳下濕滑不堪。唯一的照明是阿釘頭上戴著的礦燈，光束在黑暗中搖晃，照亮了布滿苔蘚和滲水痕跡的冰冷牆壁。
黑暗中，隻有兩人沉重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狹窄的空間內回蕩。
向下走了大約十幾分鐘，階梯終於到了儘頭，前方出現了一條更加寬闊的、圓形的混凝土管道，直徑約兩米多，管壁粘滑，底部流淌著及膝深的、散發著惡臭的汙水。這就是香港地下的血脈之一——巨大的排汙主乾道。
阿釘停下腳步，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型探測器看了看，眉頭微皺：“能量讀數比昨天又高了很多，下麵的‘東西’越來越活躍了。跟緊我，儘量別發出太大聲音，有些‘住戶’聽力很好。”
他率先踏入汙水中，冰冷腐臭的水瞬間浸沒了他的小腿。他毫不在意，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走去。
馬靈兒也踏入水中，刺骨的冰冷和難以形容的惡臭讓她胃裡一陣翻騰，但她強行忍住，握緊暗蝕之刃，警惕地感知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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