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珍小口地、珍惜地喝著水,每一口吞咽都仿佛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虔誠。清冽的液體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活力,驅散了些許籠罩在她意識邊緣的冰冷與模糊。
她喝了幾口便停了下來,雖然仍覺渴得厲害,卻下意識地將水壺推回給阿釘,輕聲道:“釘哥,你也喝。”
阿釘愣了一下,心中微暖,搖搖頭:“我喝過了,你多喝點,你需要恢複體力。”他堅持將水壺塞回她手中,語氣不容拒絕。
王珍珍沒有再推辭,又喝了兩口,這才真正停下來。她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喘息了片刻,努力消化著阿釘告訴她的驚人事實。墜入歸墟、絕境求生、靈兒姐姐重傷垂危……這一切都像是光怪陸離的噩夢,然而周身無處不在的灰白死寂,以及身體深處傳來的虛弱與疼痛,都在無情地訴說著這就是現實。
她休息了一會兒,積攢起一點力氣,小心翼翼地向旁邊挪動,想要更靠近馬靈兒一些。阿釘見狀,連忙伸手攙扶了她一把。
來到馬靈兒身邊,看著對方那毫無血色的臉龐和微弱到幾乎停滯的呼吸,王珍珍的眼圈瞬間又紅了。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握住馬靈兒冰涼的手掌,那冷意讓她心頭發顫。
“靈兒姐姐……”她哽咽著低喚,聲音裡充滿了無助與悲傷,“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阿釘沉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情沉重。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隻能低聲道:“她會撐下去的。我們現在有了一點水和食物,能多撐一段時間。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王珍珍用力點了點頭,抹去眼角的淚水,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和恐懼中,釘哥一個人支撐到現在已經極其艱難,她必須儘快好起來,分擔一些。
“釘哥,我能做些什麼?”她抬起頭,看向阿釘,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已經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阿釘看了看她虛弱的模樣,實在不放心讓她做什麼重活。他想了想,道:“你剛醒,先好好休息,儘快恢複體力就是最重要的任務。嗯……如果你感覺好點了,可以幫忙照看一下馬靈兒,注意她的情況。還有……”
他指了指旁邊那包歸墟苔:“這就是我們找到的食物,叫‘歸墟苔’。味道很怪,而且……可能有點風險,但能填肚子補充體力。你如果餓了,可以少吃一點,慢慢適應。壺裡的水很珍貴,要省著喝。”
王珍珍認真記下,目光投向那包奇特的菌類,雖然對“風險”二字有些本能的不安,但還是鄭重地點頭:“我明白了。”
接下來的時間,在這片巨大的岩石庇護下,兩人一昏,形成了一個微小而脆弱的生存單元。
阿釘不敢遠離,一方麵要守護兩人,另一方麵也需要時間研究筆記本和恢複體力。他再次仔細翻閱那本皮質筆記,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尤其是關於“戰場遺跡”、“祭祀場所”以及最終“門”的標記位置的任何蛛絲馬跡。筆記中的手繪草圖雖然粗糙,但或許能提供一些地形參考?他努力將草圖上的線條與記憶中探索過的周圍環境進行比對,試圖定位出一個可能的方向。
王珍珍則依言靜靜休息,努力適應著這裡稀薄而冰冷的空氣,並時不時關注一下馬靈兒的狀況。她試著吃了一小塊歸墟苔,那古怪的味道和吞咽後體內隱隱的異樣感讓她很不舒服,但她還是忍著吃了下去。她知道自己必須補充能量。
期間,兩人也斷斷續續地低聲交談。
王珍珍問起他們是如何找到水和食物的,阿釘省略了遭遇勘探隊骸骨的驚悚細節,隻大致說了自己探索時發現了這種奇特的苔蘚和它凝結的水珠。
王珍珍也努力回憶墜落前後的片段,但記憶大多支離破碎,隻有猛烈的爆炸、空間的劇烈扭曲和無法抗拒的下墜感最為清晰。
“當時……好像有一股力量拉了我一下,”王珍珍蹙著眉,努力回想,“不然我可能摔得更重……”她的目光不由得看向昏迷的馬靈兒,懷疑是她在最後關頭保護了自己。
阿釘聞言,心中也更加確定馬靈兒的不凡。他看向那枚依舊散發著微光的玉佩,對能否救活她,多了一分渺茫的希望。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阿釘將筆記本研究了數遍,心中漸漸有了一個初步的搜尋計劃。他根據草圖和文字描述,判斷勘探隊發現的“痕跡”和“門”的標記,大概率位於他現在發現的這片遺跡的更深處,也就是更遠離他們墜落點的方向。那邊他之前探索時感覺危險程度更高,地勢也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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