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的、直接鑽入腦髓的嘶鳴如同喪鐘敲響!阿釘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和之前數次險死還生的經驗驅使著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向側麵撲倒,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入口袋,抓住了那幾枚救命的彈殼!
就在他撲倒的瞬間,他原本所站位置旁邊的那塊巨大倒碑,靠近陰影凝聚之處的那一角,堅硬的石料如同被無形的巨獸啃噬,悄無聲息地缺失了臉盆大小的一塊,斷麵光滑得令人心悸!
那團剛剛凝聚的濃鬱陰影發出一聲滿足(?)或者說更加饑渴的嘶鳴,形態微微波動,立刻鎖定了撲倒在地的阿釘,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蠕動撲來!速度快得驚人!
阿釘甚至來不及爬起,就著倒地的姿勢,看準旁邊另一塊低矮的石碑殘骸,手腳並用地翻滾過去!
嘶——!
他剛才躺倒的地麵,塵埃連同下麵堅硬的岩層,瞬間消失了一大片,留下一個光滑的凹坑!
根本甩不掉!而且這次的距離更近,壓迫感更強!
阿釘的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炸開。他躲在那塊低矮的殘碑後麵,能感覺到那冰冷恐怖的“視線”已經牢牢鎖定了自己這塊可憐的掩體。殘碑正在微微震動,顯然下一次攻擊瞬息即至!
不能再躲了!這塊小石碑根本擋不住一下!
就是現在!
阿釘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他猛地從殘碑後探出身子,麵對著那團再次凝聚、即將發出下一次抹除攻擊的濃鬱陰影,將手中緊攥的一枚彈殼,用儘全身力氣,朝著那陰影的核心部位投擲過去!
他不知道投擲是否有用,不知道是否需要像上次那樣用那破槍托激發,但他沒有選擇!那半截槍托早已在上次爆炸中化為廢鐵!
“滾開!”他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既是壯膽,也是絕望的宣泄!
那枚黃銅彈殼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射向陰影。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彈殼在接觸到陰影外圍的瞬間,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被能量引爆,而是……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仿佛一滴水落入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就直接被那無形的“存在抹除”領域給湮滅掉了!
阿釘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無效?!投擲無效?!
完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那陰影似乎被這“微不足道”的挑釁徹底激怒,發出的嘶鳴聲陡然變得無比尖銳刺耳,甚至帶上了一種狂暴的意味!它猛地膨脹了一圈,如同張開巨口的凶獸,以比之前更快數倍的速度,朝著阿釘和他藏身的殘碑猛撲過來!眼看就要將他連同掩體一起徹底吞噬!
千鈞一發之際!
突然——
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純淨的乳白色光芒,毫無征兆地,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從祭祀場邊緣的方向射來,精準地照射在那團撲向阿釘的濃鬱陰影之上!
那光芒是如此的微弱,仿佛風中殘燭,與那龐大的、代表虛無與湮滅的陰影相比,簡直不堪一擊。
然而,就是這微弱得可憐的光芒,在接觸到陰影的瞬間,卻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狂暴撲來的陰影,就像是驟然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猛地發出一聲極其怪異、混合了痛苦、驚愕和暴怒的尖銳嘶鳴!它的撲擊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一滯!那濃鬱的灰色邊緣,被白光照射到的地方,竟然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如同水波蕩漾般的漣漪,顏色也似乎淡化了一絲絲!
是王珍珍!
是她的能力!她竟然在這麼遠的距離,嘗試乾預?!
這光芒太弱了,根本不可能真正傷害甚至阻擋那陰影,甚至連讓其停滯都做不到百分之一秒!但這突如其來的、與這片死寂絕望之地格格不入的、蘊含著微弱生機的力量,顯然極大地出乎了陰影的“意料”,或者說,乾擾了其某種“規則”,產生了一種類似“愣神”的效果!
對於阿釘來說,這不足百分之一秒的乾擾,已經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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