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胡強和張偉的意思,即使那份血脈相連的感覺已經強烈到幾乎不需要證明,他們還是決定去做了個親子鑒定。
畢竟,科學的結果才能徹底解開那個塵封多年的心結。鑒定結果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但在這之前,張偉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一見那位可能是他母親的人。
胡強帶著他,懷著忐忑又無比期待的心情,踏上了回家的路。
羅彬和大力沒有跟著去。
這是屬於他們兄弟倆、母子間的時刻,外人不宜打擾。況且,他們此刻也正被另一件“緊急任務”纏身——幫莫菲搬家。
莫菲雖然氣得像隻炸毛的貓,但倒也沒跑太遠,就在二樓那個充斥著速溶咖啡和廉價茶包味道的茶水間。
當羅彬和大力找到她時,她正斜倚在窗邊,一臉“全世界都欠我錢”的不爽表情,手裡端著一杯一次性紙杯裝的水。
那杯普通的水,愣是被她喝出了烈酒般的豪邁和憤懣感,仰頭猛灌一大口,喉頭滾動,仿佛要把所有的鬱氣都咽下去。
大力走過去,不由分說地伸手奪過她的杯子:
“你少喝點,喝太多水……”
“對身體不好,是吧?你小時候就說過了,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莫菲動作更快,一把又將杯子搶了回去,沒好氣地白了大力一眼。
她的目光隨即像探照燈一樣掃向旁邊的羅彬,帶著審視和毫不掩飾的探究。
她放下杯子,邁開穿著破洞牛仔褲的腿,幾步走到羅彬麵前。
那架勢,不像看人,倒像在評估一件可疑物品。
她圍著羅彬慢悠悠地轉了小半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打量了足有半分鐘,才停下腳步,微微歪著頭,一臉審視地開口:
“所以,你……是怎麼做到的?”
“做到……什麼?”
羅彬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泡她呀!”
莫菲毫不客氣地抬手,精準地指向羅彬身後的大力,語氣帶著濃濃的質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酸?
“她有家室有背景,有學識有能力,智商高到能碾壓一片,長得嘛……也還湊合。你是怎麼把這樣一尊……嗯,‘女強人’,泡到手的?”
她的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羅彬的偽裝,找出他“行騙”的證據。
“額……這個嘛……”
羅彬一時語塞。這問題太刁鑽了!
難道說“是你姐主動追的我”?
那豈不是火上澆油?他求助似的看向大力。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
大力果斷上前一步,像一堵牆似的插在羅彬和莫菲中間,直接終結了這個危險話題。
她岔開話頭,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等你下班幫你搬家,今晚你就搬過去,省得你又玩消失。”
她太了解這個妹妹了,承諾是一回事,執行是另一回事,必須趁熱打鐵。
“遵~命~”
莫菲拖長了調子,懶洋洋地吐出兩個字,透著一股子敷衍。
她隨手把喝空的紙杯捏扁,精準地拋進遠處的垃圾桶,然後朝大力勾了勾手指,動作帶著點挑釁的痞氣:
“等下班乾嘛?現在就走!”
“現在?”
羅彬下意識地看向茶水間外。外麵工位上,眾多“打工人”正埋頭苦乾,鍵盤敲擊聲彙成一片壓抑的白噪音。
現在就走?
這……合適嗎?
五分鐘後。
羅彬站在萬獸集團大樓外,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陽光味道的空氣。
這樣……真好!
重新沐浴在陽光下,感受著微風拂麵,羅彬竟有一種從深海裡浮出水麵、重獲新生的錯覺。
那棟冰冷、高效、充斥著各種規則和壓抑氛圍的巨型建築,僅僅窺見了冰山一角,就讓他仿佛看到了整個“萬獸”生態的縮影。
那是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像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裡麵的每一個人。
用一句話形容:那真不是正常人該待的地方!
“怎麼樣,你也覺得這破公司壓抑得要死吧?”
莫菲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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