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完美,無懈可擊。
李弘成眼中失望更濃,但也不好說什麼,隻得強笑道:
“原來如此,那真是可惜了。範兄快請進!”
他親自引著羅彬穿過雕梁畫棟的回廊,來到王府專門用於舉辦詩會的臨水軒榭。
軒內布置雅致,光線充足,窗外是碧波粼粼的池塘,風景極佳。
羅彬踏入軒內,才發現自己似乎是最後一個到的。
左右兩側的矮幾後已坐滿了京都各府的才子佳人。女眷們坐在稍遠些的位置,前方垂著半透明的紗簾,聊勝於無地遮擋著視線。
羅彬目光掃過簾後那些影影綽綽的身影,並未發現林婉兒——她大病初愈,被林珙按在家裡修養也屬正常。
至於葉靈兒那個虎妞?這種風雅場合,她躲還來不及呢。
倒是冤家路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郭保坤和賀宗緯。
兩人也正看著他,眼神輕蔑不屑,嘴角掛著看好戲的冷笑,顯然已備好“彈藥”,就等他出醜了。
羅彬懶得理會這倆跳梁小醜,自顧自找了個空位坐下。
李弘成隨後步入軒中,在主位落座。原本蠢蠢欲動的郭保坤隻得暫時按捺下來。
“諸位,”
李弘成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今日詩會,群賢畢至,更有幸請來了名滿儋州的‘桃花居士’,範閒範公子!”
他目光轉向羅彬,帶著笑意,
“昨日範公子與郭公子在街頭因文生隙,些許誤會。今日恰逢詩會,不若便以文會友,以詩決勝?既顯才情,又不傷和氣。諸位以為如何?”
郭保坤立刻站起身,大聲附和:
“世子殿下所言極是!文人爭端,自當以文化解!範閒,你可敢應戰?”
羅彬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郭公子想怎麼比?”
郭保坤見羅彬如此淡定,心中更是不忿,他走到軒門口,麵向李弘成的方向,連走十步,趾高氣揚道:
“十步成詩!就以此為題,即興而作!大聲誦之!由在座諸位才俊與世子殿下共同品評高下!如何?”
這提議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李弘成也點頭:
“此法倒也公允。”
羅彬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下午還有要事,耽擱不起。這樣吧,我隻作一首。你們二位若是能作出更好的,我便認輸。從今往後,凡有二位在場之地,我範閒必退避三舍!反之,若二位作不出……”
他目光掃過郭保坤和賀宗緯,
“也請二位信守承諾,日後見到範某,自行繞道。如何?”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好大的口氣!一首詩就想壓服兩位京都“才子”?
賀宗緯臉色漲紅,感覺受到了莫大侮辱,忍不住露出冷笑:
“範公子此言,是覺得我二人如此不堪一擊嗎?”
郭保坤更是嗤笑出聲:
“鄉野村夫,怕是搜腸刮肚也隻能憋出一首歪詩吧?別到時候連一首都做不出來!”
對於羅彬什麼桃花居士的身份他是毫不在意,在他看來那首桃花庵歌多半也是請人代寫的,這種事又不是沒發生過。
羅彬懶得與他們做口舌之爭,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先請。”
郭保坤冷哼一聲,向李弘成拱手,走到軒門口,背起雙手,一步一頓,做沉思狀。
走了四五步,他臉上忽然露出“靈光乍現”的喜色,快步走到中央早已備好筆墨紙硯的矮桌前,大聲道:
“詩者興之所至,此刻心有所感,郭某不客氣了!”
說罷,提筆蘸墨,刷刷點點,一揮而就。
寫罷,他得意洋洋地舉起詩箋,先向李弘成展示,然後特意轉向羅彬的方向,大聲誦讀:
“雲清樓台露沉沉,玉舟勾畫錦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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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波起處遮天幕,一點文思映殘燈!”
平心而論,十步之內能成此詩,雖意境平平,堆砌辭藻,但也算中規中矩,對得起他“才子”的名頭,當然水分多少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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