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彬沿著李弘成所指的方向,穿過曲折的回廊,步履從容,目標明確地走向靖王府後院。
前廳的詩會喧囂似乎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此處靜謐得隻能聽到風吹過湖麵的細微漣漪聲。
後院果然有一片不小的湖泊,碧波微漾。
一座精巧的涼亭臨水而建,幾條蜿蜒的長廊如同玉帶般將亭子與岸邊相連。
湖光瀲灩,倒映著天光雲影,確是個獨處靜思的好地方。
羅彬從長廊的另一端拐出,遠遠便望見涼亭中那道醒目的身影。一位身著華貴翠綠錦袍的少年,正背對著他,負手立於亭邊,似在欣賞湖景。姿態看似閒適,卻隱隱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深沉。
他腳步未停,繼續不緊不慢地朝涼亭走去。就在他即將踏上通往涼亭的最後一段石板路時,一股森冷的殺機毫無征兆地從身後暴起!
嗤——!
一道迅疾如電的劍光,帶著刺骨的寒意,直刺羅彬後心!角度刁鑽,速度驚人,顯然是想一擊斃命,將他串個透心涼!
羅彬卻仿佛毫無所覺,甚至連腳步的節奏都未曾改變半分,依舊保持著先前的速度,向涼亭邁步。
那劍光的主人,似乎被羅彬這視若無睹的態度激怒,劍尖的鋒芒更盛,速度再快三分,眼看就要洞穿那月白色的背影!
然而,就在劍尖距離羅彬背心僅剩一步之遙的刹那——
噗通!
一聲悶響!
那淩厲無匹的劍勢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瞬間疲軟、潰散!緊接著,一個握著長劍的玄衣身影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摔倒在羅彬身後的石板地上,四肢抽搐,掙紮著想要爬起,卻連手指都難以動彈分毫。
正是二皇子麾下快劍高手——謝必安!
涼亭中的翠綠身影終於緩緩轉過身來。
那張年輕俊秀的臉上,帶著一絲未曾掩飾的詫異,目光在地上的謝必安和依舊雲淡風輕的羅彬之間來回掃視。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裡混雜著驚訝、興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羅彬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徑直走入涼亭,對著這位身份尊貴的二皇子李承澤隨意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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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久等了。”
說完,他竟毫不客氣地在軟榻上坐下,伸手就從麵前精致的果盤裡拈起一串紫玉般的葡萄,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
李承澤看著羅彬這近乎“無禮”的舉動,眼神變得更加古怪。
敢問也不問就吃他東西的人,眼前這位儋州來的“神醫才子”絕對是第一個。
他瞥了眼地上還在徒勞掙紮的謝必安,好奇地問道:
“他……這是怎麼了?”
羅彬吐出幾顆葡萄籽,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
“沒什麼,一點‘清風醉’罷了。放心,死不了,一個時辰後藥力自解,就能動了。”
“清風醉?”
李承澤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這才猛然想起,眼前這位名滿天下的神醫,師承可是那位以毒術冠絕天下的費介!
謝必安輸得……還真是一點都不冤。
他這位“八家將”之首的快劍,在真正的毒道大師麵前,居然連近身都做不到。
李承澤在羅彬對麵的軟榻坐下,看著對方悠然自得地享用著他的葡萄,忍不住問道:
“範閒,你既知我是二皇子,為何還能如此……淡定?甚至……有些無禮?”
羅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對方問了個很傻的問題:
“不是殿下你請我來的嗎?既是私下相見,何必拘泥於那些虛禮?”
李承澤一噎,隨即失笑:
“好,好一個‘何必拘泥’!那你知道,我今日請你來,所為何事嗎?”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羅彬搖搖頭,將最後一顆葡萄丟進嘴裡,拍了拍手:
“我又不是殿下肚子裡的蛔蟲,哪能猜到這些彎彎繞繞?殿下還是直說吧。”
李承澤臉上的笑容驟然變得陰狠,眼中殺機畢露,一字一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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