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微的晨光透過窗欞,灑在羅彬的小院裡,帶著一絲清冽。
羅彬已收拾停當,一身嶄新合體的錦袍,更襯得他身姿挺拔,麵如冠玉。然而,他麵前那位正踮著腳尖,專注為他整理衣領、撫平肩頭一絲褶皺的少女,卻是一臉的不高興。
範若若抿著唇,小嘴微微撅起,能掛上個小油瓶。
她一邊動作輕柔地撫平哥哥衣袍上最後一點細微的褶皺,一邊忍不住低聲埋怨:
“又是醉仙居……二殿下也真是的,哪裡不好選,偏選那種地方宴客。”
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和擔憂。
羅彬無奈地歎了口氣,任由妹妹擺弄。他知道若若的心結,耐心解釋道:
“若若,這大白天的,醉仙居開門做生意,無非是喝茶聽曲,能做什麼?你哥我雖不是什麼聖人,但這點分寸還是有的。再說了,皇子設宴,明麵上自然是風雅談天,誰敢亂來?”
道理是這麼說,可若若心裡的疙瘩並未解開。
她哼了一聲,依舊板著小臉,手上動作卻絲毫未停,反而更加細致。
她轉到羅彬身後,拿起梳妝台上的玉冠,小心翼翼地為他束發。
指尖穿梭在烏黑的發絲間,動作輕柔而熟練。
這本該是妻子或貼身侍女的分內事,卻被若若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態度包攬了。
任憑羅彬之前如何推拒,說“不合規矩”、“妹妹不必如此辛苦”,她都隻是抿著唇,眼神倔強地看著他,直到他無奈妥協。
羅彬看著銅鏡中映出的影像。
鏡中人長身玉立,錦袍合體,襯得肩寬腰窄,玉冠束發,更顯豐神俊朗,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英氣與一絲沉澱的沉穩。
他滿意地頷首:
“嗯,不錯。我家若若的手真是巧極了。”
聽到誇獎,若若緊繃的小臉才終於緩和,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那是自然!爹爹和思轍的頭發都被我練手練了好久呢!”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拂過羅彬肩頭的衣料,眼中帶著一絲隱秘的歡喜,
“這身衣服……是我親自畫了樣子,盯著繡娘一針一線趕出來的,就怕不合身。哥,穿著可還舒服?”
羅彬這才恍然,難怪今早若若特意抱來這套新衣。
他心中微暖,站起身,習慣性地伸手揉了揉若若柔順的發頂,觸感極好:
“舒服,很合身。辛苦我可愛的妹妹了。行了,哥下午就回來,你在家好好練功,但記住……”
他話未說完。
“欲速則不達嘛!”
若若飛快地接上,皺了皺小鼻子,故意拖長了調子,
“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啦!好啦好啦,快去吧,別讓二殿下久等。”
她輕輕推了推羅彬的背,催促他出門。
院子裡幾個灑掃的下人,看著這兄妹情深的一幕,眼中都帶著溫和的笑意。
唯有遠遠站在廊下觀望的老管家,眼底深處卻藏著一抹揮之不去的憂慮。
作為府裡的老人,他太清楚了。
這套衣服,分明是小姐在少爺進京前,特意給老夫人去信詢問尺寸,不知熬了多少個夜晚,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
之前隻以為小姐少爺兄妹情深,可現在看……
那份藏在針腳裡的心意,沉重得讓他心驚肉跳。
羅彬來到範府大門外,王啟年已駕著馬車等候在側。
看到羅彬出來,他立刻堆起慣常的諂笑,準備上前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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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
羅彬卻抬手製止了他,聲音平靜,
“今兒你不用隨我去了。”
王啟年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
“少爺?那您……”
“替我去辦件事。”
羅彬說著,從腰間取出一個青瓷小藥瓶,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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