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範建看著兒子年輕卻過分沉穩的臉龐,憂心忡忡:
“京都這潭水太深太渾!當年你娘她……”
他話說到一半,猛地刹住,眼底掠過一絲痛色與恐懼。
羅彬知道他不信。
有些底牌,是時候亮出一部分了。
他不再多言,右手隨意地在身前桌案上輕輕一拂。
範建甚至沒感覺到任何氣勁波動,下一刻,他驚駭欲絕地瞪大了眼睛——
那張由堅硬紅木打造、沉重結實的書案,就在他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化為了極其細膩均勻的木屑粉末,堆了一地!
而原本放置在桌案上的茶杯、書籍、筆架,甚至那杯剛斟滿的熱茶,卻被一股無形而精妙的力量穩穩托住,緩緩地、輕若無物地降落在那一堆木粉之上,杯中之水平靜無波,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羅彬仿佛隻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伸手端過自己那杯茶,又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孩兒不才,武道已至九品上,距大宗師,不過一線之隔。另外,五竹叔就在城外。除非皇宮裡那位親自出手,否則,這京都城內,能傷我的人,不多。”
他看著父親震驚到失語的表情,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篤定:
“這一點上,我和我娘不一樣。她當初若是有我如今的修為,大概……也不會就那麼死了。”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入範建的腦海!
他之前所有的猜測、疑慮,此刻被徹底證實!
範閒他知道!他知道太平別院的慘案!他到底知道多少?!是誰告訴他的?!
範建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
羅彬沒有理會他內心的驚濤駭浪,放下茶杯,語氣依舊淡然,卻透出一股睥睨的鋒芒:
“所以,父親實在不必過於擔心。明槍暗箭,我都能擋。真惹急了我……”
他輕輕哼了一聲,未儘之語卻比任何威脅都更有分量。
真逼急了,就讓五竹叔睜眼看看這京都的太陽!
範建坐在那裡,花了極大的力氣才勉強撫平狂亂的心跳和混亂的思緒。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兒子,最終隻能無力地揮揮手,聲音沙啞:
“……好吧。你…你心裡有數就好。一切,注意安全。”
羅彬起身,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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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親。若無事,孩兒告退了。”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剛搭上門閂。
“閒兒!”
範建猛地叫住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猶豫著,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你…你到底知道多少?”
羅彬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話,清晰地傳入範建耳中:
“不比父親您知道的少。”
範建臉色驟變,看著那扇被打開又合上的門,張了張嘴,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癱坐在椅子裡,久久無言。
翌日清晨。
羅彬在若若無微不至的服侍下用完早餐,剛走到府門準備前往皇家別院,就看到王啟年正搓著手,一臉諂媚又帶著緊張地和一個黑袍人說著什麼。
那黑袍人全身都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鬥篷裡,臉上戴著一張毫無表情的黑色麵具,隻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甚至那目光都讓人覺得是冰冷的。
他就那樣站著,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見羅彬出來,那黑袍人直接無視了王啟年,徑直走到羅彬麵前,麵具下傳來冰冷僵硬、不帶絲毫人氣的的聲音:
“院長要見你。”
羅彬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這就是傳說中的慶國第一COSER?裝備挺全乎啊,麵色如常:“知道了。我稍後便去。”
黑袍人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轉身,身形一晃,便如鬼影般消失在街角,輕功高得詭異。
王啟年這才忐忑地湊上來,擦著冷汗:
“少爺,剛才那位是……”
“知道,影子嘛,鑒查院六處主辦,陳萍萍的貼身保鏢。”
羅彬隨口接道,邁步就往馬車走。
王啟年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您、您怎麼……”
他想破頭也不明白,這位深居簡出的影子大人,少爺是如何一眼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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