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光合作用要不要了?授粉靠空氣嗎?這能活下來真是植物界的奇跡…
陳萍萍注意到他的目光,臉上露出一絲真正的、帶著懷念的笑意。
他指著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轉盤:
“來,幫我把那個轉一下。”
羅彬走過去,握住那冰冷的金屬轉盤,緩緩轉動。
頭頂傳來輕微的機括聲,一道小小的天窗被打開,一束陽光如同舞台追光般精準地落下,正好籠罩在那幾株野花上。
羅彬此刻正背對著光站在花前,陽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陳萍萍看著陽光中那道年輕的身影,恍惚間,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個女子曾站在這裡,笑著說“生命自己就能找到蓬勃之路”。
羅彬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陳萍萍的失神。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幾株野花,伸出手指輕輕撥弄了一下發黃的葉片,搖搖頭:
“有點缺鉀了…不過問題不大。隻是…”
他環顧了一下這空曠陰暗的大殿,語氣帶著明顯的費解,
“這麼大個殿,就種這麼幾株花?還種在屋裡?”
他又拿起旁邊一個用來澆花的小木桶,湊近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
“這水也不行,死水,沒什麼養分。改天讓人去城外護城河打水,那裡的水是活的,比這個好。”
陳萍萍從恍惚中回過神,聲音帶著一種遙遠的溫柔:
“這是你母親當年種的。這些年,我悉心照料,總算是沒讓它們徹底枯死,還能長出來,開花。”
他陷入了回憶:
“當年她就站在這裡。我問她,鑒查院初設,要不要種些什麼名貴花草點綴?隻要她開口,天下什麼樣的奇花異草我都能為她尋來。可她隻是笑著,把不知從哪兒路邊隨手摘來的野花種子,就那麼隨意地撒在這裡…”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充滿了追憶:
“她說:‘不用種,生命自己,就能找到蓬勃之路。’”
羅彬安靜地聽著,目光再次落回那幾株艱難求生的野花上。
道理是沒錯…但您二位能不能稍微講點科學?
給種子撒外麵院子裡它不蓬勃得更燦爛點?
這屋裡暗得跟地府似的,能活下來純屬基因突變了好嗎…
陳萍萍看著那些花,眼神複雜:
“這些花,就這麼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很多年了。可惜…”
“可惜”什麼,他沒有說下去,而是忽然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羅彬,仿佛想從他臉上找出什麼答案:
“你想知道你娘的事情嗎?她的事…”
“我娘的事,我都知道。”
羅彬打斷他,語氣平靜無波。
陳萍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都知道?是…範建告訴你的?”
“我爹確實說過不少。”
羅彬承認,隨即話鋒一轉,目光直視陳萍萍,帶著點若有若無的調侃,
“他還讓我…離您遠點兒。”
陳萍萍臉上的笑容再次僵住,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範建這個老匹夫!又背地裡說我壞話!”
羅彬笑了笑,沒再接話。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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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萍萍沉思了片刻,忽然問道,語氣狀似隨意,眼神卻緊盯著羅彬:
“五竹…他如今在京都?”
羅彬麵不改色,搖頭否認得乾脆利落:“不在。”
京都城外郊區,嚴格來說不算京都,沒毛病。
陳萍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信沒信。
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轉而道:
“不管他在不在…讓他最近都不要現身。京都…最近不會太平靜。”
頓了頓,他又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
“另外,司理理的事,你也不必再擔心。我雖不知你為何要幫她,但我會吩咐下去,對外宣稱她已成功逃回北齊。朱格那邊的搜尋,可以停了。”
羅彬對此不置可否,既未承認也未否認。
老狐狸,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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