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緩緩消退,如同退潮般向著肩膀的傷口處彙聚。
最終,一股漆黑如墨、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毒液,從那個小小的傷口中被逼出,滴落在侍女早已備好的棉布上。
直到這時,三皇子那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龐才漸漸鬆弛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雖然依舊虛弱,但任誰都能看出,最危險的關頭已經過去了。
一直死死盯著的宜貴嬪猛地鬆了一口氣,雙腿一軟,幾乎要癱倒在地,幸好被身旁的宮女及時扶住。
她臉上露出狂喜之色,下意識就想撲到床邊,卻被慶帝一個眼神製止了。
又是小半個時辰過去,羅彬才緩緩收回手掌,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疲憊的濁氣。
他體內消耗的真氣在皇宮這特殊的環境中迅速恢複著,但精神上的損耗卻需要時間平複。
他看著那方棉布上的黑色毒素,心裡暗暗思索,
這毒…有點意思,像是幾種罕見蛇毒和礦物毒素的混合體,專門針對神經和心臟,下手的人似乎是鐵了心要命,可他總感覺,這毒似乎有些不太對勁的樣子。。
他剛睜開眼,宜貴嬪就再也忍不住,掙脫宮女的手撲到床邊,顫抖著撫摸兒子恢複血色的臉頰,感受到那平穩的呼吸,一直懸著的心終於徹底落下。
她轉過身,看向羅彬,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感激。
她見羅彬氣度不凡,又聽聞姐姐說過他的相貌,此刻更是越看越覺得親切。
“侄兒範閒,見過柳姨。”
羅彬適時地拱手行禮,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尊重與親近。
這一聲“柳姨”,瞬間擊中了宜貴嬪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在這冰冷孤寂的深宮之中,這聲帶著血緣親情的稱呼,讓她瞬間熱淚盈眶。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來!”
她連忙扶起羅彬,聲音哽咽,
“今晚多虧了有你!若不是你妙手回春,承平他…他可就…”
想到之前的凶險,她又是一陣後怕。
“柳姨放心。”
羅彬溫聲安慰,
“三殿下體內的毒素已徹底拔除乾淨。後續隻需讓太醫們處理一下外傷,再好生用藥調養一段時日,最多半個月,便能恢複如初,絕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好!好!姨信你!都聽你的!”
宜貴嬪連連點頭,看著羅彬的眼神充滿了慈愛。
她連忙喚進外麵跪著的太醫,吩咐他們小心為三皇子清理包紮傷口。
安排好兒子,她又拉著羅彬走到一旁,心疼地看著他臉上那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
“閒兒,你也累壞了吧?趕緊回去好生歇息!熱水和吃食都備好了吧?”
她左右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
“陛下剛才也在,對你救治承平很是…滿意。不日定然會有賞賜下去,你安心在家裡等著便是。”
她這是在悄悄給羅彬遞話。
羅彬心領神會,點頭道:
“多謝柳姨提點,侄兒明白。”
他當然知道慶帝和陳萍萍剛才都在,隻是選擇了最聰明的處理方式——假裝沒看見。
他又轉向那幾個正小心翼翼處理傷口、對他投來感激和崇敬目光的老太醫,仔細叮囑了後續用藥、飲食調理的諸多注意事項。
太醫們聽得無比認真,如同最謙遜的弟子,不住地點頭稱是。
今晚若非這位小範公子力挽狂瀾,他們太醫院上下恐怕都要大禍臨頭了。
一切交代完畢,羅彬才在候公公的引領下退出寢殿。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太子和二皇子竟然還等在外麵。
見他出來,二皇子眼前一亮,剛要上前,太子卻搶先一步,麵色端肅地對著羅彬,竟是拱手深深一揖!
羅彬連忙側身避開:
“太子殿下,這如何使得!”
太子直起身,神情無比認真,甚至帶著幾分後怕:
“範公子不必謙遜!你救了孤的弟弟!便是救了孤!此等大恩,如何當不起孤這一拜!”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既彰顯了兄弟情深,又表達了感激之情。
二皇子在一旁暗暗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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