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轍所有的抱怨都煙消雲散,轉而開始圍著若若,殷勤地詢問詩會那日他需要做些什麼,能不能幫忙親自接待一下桑文姐姐之類的,那點小心思昭然若揭。
到了詩會當日,墨香居一改往日的清幽,變得熱鬨非凡。
湖畔空地早早搭起了彩棚,擺放著長案軟墊,案上陳列著美酒佳肴、時令鮮果。才子佳人們絡繹而至,衣香鬢影,談笑風生。絲竹管弦之聲悠揚響起,桑文姑娘一襲素衣,懷抱琵琶,端坐於臨時搭建的小舞台上,未開腔已先聲奪人。
羅彬站在主位前,看著眼前這番盛況,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場麵夠大,人夠多,消息傳得夠快。
嘖嘖,若若這丫頭,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事情辦得太漂亮了!
他目光掃過不遠處正與婉兒低聲說笑、安排事務的若若,眼中滿是讚賞。
海棠朵朵也換上了一身較為正式的服飾,站在人群稍外圍的地方,看著這熱鬨的場景,心中依舊充滿了疑惑。
範閒搞出這麼大陣仗,究竟要送她什麼?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個在人群中遊刃有餘、與人談笑的身影,離愁別緒,混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在心中悄然蔓延。
詩會尚未正式開始,氣氛已然熱烈。
羅彬正暗自盤算著等下該“搬運”哪些詩詞鎮場子,既能完成任務,又不至於太過驚世駭俗,就聽得下人來報:
“公子,二皇子殿下駕到!”
羅彬微微一怔,二皇子?他還真來了啊,若若給他送請柬的時候羅彬還覺得他不會來呢。
雖有些意外,但麵上不顯,整了整衣袍便欲迎出去。
剛走到連接前院與後湖的月亮門,便見二皇子李承澤已自顧自地搖著一把折扇,施施然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常服,少了幾分皇家的威儀,多了幾分文士的瀟灑。
周圍眾人見到他,紛紛起身欲行禮。二皇子卻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扇子,朗聲道:
“今日範公子是主,我等皆是客,不必拘泥俗禮,都自在些。”
目光隨即落在羅彬身上,笑道:
“範公子舉辦詩會,這等文壇盛事,我豈能不來湊個熱鬨?不請自來,莫要見怪。”
“殿下說哪裡話,您能蒞臨,寒舍蓬蓽生輝,求之不得。”
羅彬笑著拱手,心中卻道來得正好,有你這尊大佛在,我這詩會的檔次和傳播速度都能再上一層樓。
兩人正站在門口寒暄,下人又急匆匆跑來,聲音都帶著一絲緊張:
“公、公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來了!”
這下可真是熱鬨了!
儲君親至,與方才二皇子來時又自不同。
原本還在各自談笑風生的公子小姐們聞言,呼啦啦全都湧了過來,整理衣冠,屏息凝神。
隻見一輛看似樸素卻透著皇家氣派的馬車停下,一身淡黃常服的太子李承乾從容下車。
眾人剛要齊刷刷跪拜下去,太子已連連擺手,笑容溫和,聲音清越:
“都起來,都起來!今日孤微服而來,隻為一睹範公子詩會風采,與諸位才俊吟詩作對,切磋文采。大家隻當我是個普通文人便可,切勿多禮,免得壞了這雅集的興致。”
太子發話,眾人自然遵從,隻是那份拘謹卻比剛才更甚了幾分。
二皇子站在羅彬身側,麵上帶笑,眼底卻幾不可查地閃過一絲譏誚。
我這弟弟,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忘收買人心,裝這副禮賢下士、溫婉隨和的姿態給誰看?
太子目光掃過,落在二皇子與羅彬身上,笑著走了過來:
“喲,二哥也在?真是巧了。”
他仿佛才看到二皇子一般。
二皇子和羅彬連忙作勢欲拜,太子搶先一步托住二人的手臂,語氣親切:
“說了今日隻談詩文,不論尊卑。二哥,範公子,你們這是要跟我見外啊?”
二皇子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帶著疏離:
“禮不可廢。殿下畢竟是儲君。”
太子佯裝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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