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裡,取出了一枚溫潤的白玉佩。
玉佩質地極佳,雕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帶著她身體的溫度和淡淡的體香。
她悄悄地將玉佩塞進羅彬手中,指尖在他掌心若有似無地輕輕劃過,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她湊近了些,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親昵細語說道:
“這枚玉佩你收好。本宮在北齊……也有些人脈。此去若遇到什麼難處,或是有人刻意刁難於你,可持此玉佩,去尋北齊錦衣衛鎮撫使沈重。他……會看在本宮的麵子上,助你一臂之力。”
羅彬握著那枚尚帶著李雲睿體溫和香氣的玉佩,感覺掌心一片滾燙。
心頭巨震!
錦衣衛鎮撫使沈重!
那可是北齊太後的心腹,手握實權的重臣!
李雲睿竟然就這麼直白地告訴他,她在北齊有這等層級的人脈?還將信物交給了他?這幾乎等於明著告訴他,她李雲睿與北齊高層有暗中往來!
她就這麼相信他?不怕他轉頭就把這玉佩和這番話當做她裡通外國的證據,呈交給慶帝?
羅彬看著眼前這個眼波流轉、情意綿綿,仿佛將一顆真心都捧到他麵前的女人,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承認,在這一刻,他有些分不清了。
分不清這滿腔的“關切”,這不顧風險的“信任”,這如同交付身家性命般的“囑托”,到底是真的,還是另一場精心編織、演技臻至化境的騙局。
如果是假的,那她的演技未免太過完美,連眼神最細微處的波動,語氣裡最真切的擔憂,都毫無破綻。
可如果是真的……那又是為了什麼?
他握著玉佩,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李雲睿見他收下玉佩,並未立刻推拒或質疑,心中更是歡喜,隻覺得兩人之間的距離仿佛瞬間拉近了許多。
她還想說什麼,比如留他在廣信宮共用午膳,但羅彬已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微微躬身:
“殿下囑托,範閒銘記於心。宮中還有出使前最後的章程需要確認,臣……先行告退。”
他需要空間,需要冷靜下來,好好消化這突如其來的、信息量巨大的“關懷”。
李雲睿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被更濃的“愛意”和“理解”取代,她柔聲道:
“去吧,正事要緊。記得……小心。”
羅彬再次行禮,轉身快步離開了廣信宮那令人窒息的甜香氛圍。
從皇宮出來,已是日近中天。
想起李雲睿剛才那幾乎要將他融化的眼神,以及那險些脫口而出的留飯邀請,羅彬就忍不住歎了口氣。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枚帶著體溫的鳳紋玉佩,觸手溫潤,卻感覺重若千鈞。
這女人……到底想乾什麼?就算想誘惑他拉攏他,這本兒也下的有點大了吧?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棘手。
剛走下宮門前的長階,準備登上自家的馬車,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宮門陰影處,安靜停著的一輛黑色輪椅,以及輪椅旁那個如同融入影子本身的黑衣人。
陳萍萍,和影子。
羅彬腳步一頓,調整了一下心情,邁步走了過去。
“院長。”
他開口招呼,目光落在陳萍萍蓋著厚毯子的腿上,習慣性地毒舌了一句,
“天氣不錯,您老人家也該試著多走動走動了,總坐著,不怕生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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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萍萍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而疏離的笑容,聲音平穩:
“習慣了。而且,我現在也有走動。”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影子,
“是吧,影子?”
影子抱著雙臂,靠在馬車轅上,如同雕塑,對陳萍萍的話毫無反應,仿佛根本沒聽見。
羅彬:“……”
好吧,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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