僰玉從沒有想過若是神洛水複活之後自己的下場，他隻想讓神洛水重新睜開眼睛，重新看看這片錦繡繁華的人間。
雲凰修為的進步，功法的完善，以及雲凰的眼眸出現了隻有活人才該有的感情與生氣，都讓僰玉興奮。
同時也感到震驚。
在人間這片古老的大地上，出現過很多很多的文明。
可是不論文明發展的有多輝煌，最終都會崩塌，所有的文明都消失在了曆史的長河中。
亡靈屍道是無數個文明的先人，嘔心瀝血，才創造出來的唯一一種可讓人類修得長生的功法。
曾經世人心中的神仙，便是一群絕情絕愛，不可動凡心的僵屍。
除了亡靈屍道，人間再也沒有出現任何一種可得長生之法。
縱然亡靈屍道弊端很多，千百萬年來，還是有無數貪戀長生的人類前赴後繼，悍不畏死的走上這條路。
他們都以為，自己若得長生，誰還會在乎凡人的情感？肯定能與天同壽，坐看人間的文明潮起潮落。
事實證明這些人都錯了。
他們中確實有很多人都幾乎達到了長生不死壽與天齊的境界，可是幾乎沒人能活過三萬歲。
甚至大部分求得長生的僵屍，在五千歲之前就已經死了。
像僰玉這種活了三萬多年的僵神純屬意外，他是被童心封印在象池福地中的。
那些長生者死亡的原因就兩種。
孤寂。
感情。
孤寂或許還能忍受，但感情是無法阻止的，縱然是僵神級別的強者，也無法控製自己的感情。
現在雲凰走上了一條全新的長生之路。
長生，感情，二者竟然真的可以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以前世人都覺得，天道是公平的，給你打開一扇門，就會關上你的一扇窗。
所以沒人會質疑亡靈屍道的反噬。
所有人都覺得，想要跳出三界外，不在輪回中，就必須承受天道的反噬。
可是雲凰打破了千百年來世人心中早已根深蒂固的認知。
所以僰玉震驚。
僰玉終究是個沒有心臟的僵屍，他情感淡薄，不會像普通人類那樣表達自己的各種情感。
所有的興奮與震驚，隻是讓他的臉色稍微起了一絲變化，並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情緒波動。
在感謝了雲凰的傳授之恩後，僰玉道：“雲凰姑娘，吾能察覺到你與之前有很大不同，你的眼中有了光澤，你臉頰的表情也不像之前那般清冷，你的內心中封存起來的感情，已經開始萌芽，開始複蘇，莫非你已經融合了曾經的記憶？”
雲凰默默地搖頭，道：“沒有，記憶球還在我的靈魂之海中。”
僰玉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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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以為雲凰內心與情感上的變化，是因為融合了曾經的記憶，想起了以前的事兒。
沒想到雲凰至今還沒有融合記憶球。
僰玉道：“為什麼？你現在已經達到屍仙境，完全有能力達到記憶球與之相融。”
“我知道，可我……”
雲凰清冷的表情忽然變的有些複雜。
“我在害怕。”
“害怕？這已經是最後一步，隻要你融合曾經的記憶，你就完成重生了！並且獲得永生不死的身軀。你知道嗎，你在開創曆史，你的名字將會永垂史冊，整個人間修真史因為你的這篇聚靈之法徹底改寫。你應該期待，而非害怕。”
雲凰忽然默默的低下了頭。
她的表情有些複雜，眼中劃過一絲迷茫與糾結。
雲凰輕輕的道：“我……我怕我融合了曾經的記憶，就忘記了現在的記憶。”
僰玉道：“什麼？現在的記憶？”
“是的，現在的記憶，我不想忘記一些事，一些人。”
僰玉呆住了。
顯然雲凰的這個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預料。
在過去的三百年中，雲凰一直埋在養屍之地的泥土裡，銀葉大巫師幫助雲凰重新凝聚出記憶，應該也就是最近百十年的事兒。
地下泥土裡的記憶有什麼好留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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