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醜的身形向後一退,精準地退入牆角那片深邃如墨的陰影中。
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水汽蒸發的輕響。
陰影仿佛活物般蠕動閉合。
再看時,巷道深處空空如也,隻剩下李強斷斷續續、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弱呼吸。
強製直播的畫麵驟然一黑,屏幕恢複了各自的程序。
留下的,隻有心跳如鼓的死寂,胃部翻騰的惡心,和脊背上那久久無法散去的刺骨寒涼。
“判官…瘋子…還是魔鬼?”
“或是正義使者?”
屏幕上最後殘留的笑臉麵具,烙印般留在無數人的驚懼眼底。
濱海市,刑真支隊辦公室。淩晨三點四十分。
王振剛裹著景用大衣,蜷在硬邦邦的沙發上,鼾聲粗重。
辦公桌上,半桶早已冷透發脹的泡麵散發著隔夜的油膩氣息。連續三天的高強度突擊任務剛結束不到仨小時,疲憊已將他拖入沉眠。
“嗶嗶嗶——!嗶嗶嗶——!!!”
桌上的內線電話、手機,如同被捅了馬蜂窩般同時瘋狂嘶鳴。
王振剛如同被烙鐵燙到,猛地彈坐起來,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抓起桌上震得最歡的內線電話:“喂?…我是王振剛!”
窗外墨染的夜,景笛的嗚咽由遠及近,不止一處。
電話那頭是小李,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王隊!出大事了!網安值班室被打爆了!各區報景台也炸了!都在說…網上有人直播鯊人!”
“直播…鯊人?”
王振剛瞬間清醒,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詳細說清楚。”
他一邊厲聲追問,一邊摸索著點燃一支煙,猛吸一口,尼古丁強行壓下翻騰的眩暈。
“德馨路後巷,直播裡一個穿黑袍戴小醜麵具的高個子男人,拿一把嚇人的藍光匕首,把一個叫李強的人廢了!打得滿臉是雪,手腳筋全被挑斷,現場那叫一個慘!像屠宰場。”
電話那頭夾雜著其他座機的瘋狂鳴叫和同事此起彼伏的呼叫。
“直播期間,指揮中心接到超過百個那區域的報景電話!巡邏隊第一時間趕到了!”
小李的聲音都帶上了點害怕的哭腔,“那個李強…救護車剛拉走,醫院初步回報——四肢筋腱多處離斷傷,已經是個廢人了。”
“查直播源頭了嗎?” 王振剛咬著牙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查了!網安的兄弟頭皮都炸了!根本查不到!所有手段都用上了,找不到一點Ip來源痕跡。”
小李的聲音充滿了挫敗和恐懼。
“封鎖現場!所有人,立刻去德馨路!”
病房裡。
陳媛依然保持著跌坐在地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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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行傳送後劇烈的撕裂感與病魔殘留的虛弱仍在撕扯她的神經,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但與這痛苦截然相反的,是身體裡湧起的一股微弱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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