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直在看著。”
判官主播劉啟瀾的聲音炸響在別墅每個人腦海深處。
最後幾個字音落下。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別墅宴會廳裡,那個正趴在地上,用鮮血淋漓的手指摳挖大理石地縫的男人,動作僵住了。
書房中,舉著鍍金壁燈座準備砸向另一幅油畫的富豪,手臂凝固在半空。
地下電影院,矽穀精英斯科特魔怔的喃喃聲音戛然而止。
我們,一直在看著。
看著
看著!!!
“呃嗬。”
“哈哈哈哈哈?”
米勒臉上的瘋狂麻木在這一刻全部被抽空,他慢慢抬起頭,視線沒有焦點地掃過華麗卻殘破的天花板。
然後他想起了。
他想起了自己如何在沙灘上癲狂大笑,捶打屍體。如何主持那場民主投票,用文明的程序決定誰去死。
他想起了自己私下裡那些絕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癖好和交易,在之前的互相揭發中,他似乎似乎也曾情緒激動地指控過別人,說漏過一些細節?
“看著,一直在看,直播……”
他喃喃重複,眼神開始劇烈顫抖,死死抓住了胸前襯衫,想按住那顆即將炸裂的心臟。
“全球直播,所有人都看到了????”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靜潭的巨石,死寂被瞬間打破。
“直播?”
傳媒大亨羅根嘶啞地吐出這個詞,他臉上隻剩了灰敗。
他是玩轉媒體塑造形象的大師,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全球直播意味著什麼。
“不,不可能!!幻覺,這是新的幻象!”他搖著頭踉蹌後退,撞翻了一把殘缺的椅子。
但他來不及喊痛,他心裡知道,這不是幻象。
“啊啊啊啊啊,不!!!”
一聲淒厲的尖叫,之前那個試圖舔舐鮮血的男人徹底崩潰了。
他像被燙到一樣拚命用手背擦自己的嘴,又瘋狂地撕扯自己的頭發,在原地打轉,仿佛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卻無處可逃。
“看見了我,都看見了,我那個樣子,媽媽,上帝啊……”
恐慌如瘟疫在人群中瞬間引爆。
“我的公司,我的股東,我的孩子,他們在看?!他們都在看!!嗚嗚嗚1”一位工業巨頭癱倒在地,雙手插進頭發,發出野獸般的嗚咽。
他想起自己剛才為了半塊巧克力像野狗一樣和同伴廝打。
“我完了,全完了,就算能出去我也……”
一位政客靠著布滿抓痕的牆壁滑坐下去,尿迅速濕了一片,但他毫無察覺。
他政治生涯中所有的謊言所有的麵具,在此刻徹底化為齏粉。
更多的人是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經被抽走。
他們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回放著自己這幾天的每一幕:貪婪的搶奪、懦弱的背叛、殘忍逼迫、癲狂的殺戮,以及最開始那些得意洋洋或道貌岸然的醜態。
所有這些,都被記錄著傳播著,被數十億人包括他們的家人、朋友、下屬、對手、選民、信徒;觀看評判唾棄。
這種後知後覺比死亡預告更令人崩潰。永恒的社會性死亡和道德性毀滅是持續的地獄。
“嗬嗬。”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一陣越來越響越來越癲狂的笑聲,從旋轉樓梯的方向傳來。
是馬克·克魯格。
他依舊站在那裡端著槍,一向冷酷算計的臉上出現了裂縫,他聳動著肩膀,露出詭異而扭曲的神情,混合著荒謬和嘲諷。
“一直在看著好啊,真好。”
他環視四周這些或崩潰或僵直或瘋魔的前精英們,目光最後落在自己手中的獵槍上,這把他賴以維持秩序自詡為理性最後的堡壘的武器。
“所以,我像個傻逼一樣,製定計劃分配任務,維持這狗屁的效率”
“我以為我在求生,在玩一個高難度的逃生遊戲結果,在你們眼裡,我是不是就像馬戲團那隻自以為在指揮其他動物,其實也在籠子裡表演最賣力的猴子?嗯?”
“猴子,我們都是猴子。”
他重複著,笑聲漸漸變得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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